第239章 你只有一個星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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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老宅書房。

陸政川似笑非笑地注視著那道出現在門口的身影。

從陸斯宴那雙眼睛裡,陸政川看到了熟悉的乖戾。

顯然,對方已經恢復了記憶。

陸政川不覺有些遺憾。

如果不是中途突然冒出來一個高柏松。

說不定,他還能趁著陸斯宴失憶大作一筆文章。

“你剛才在電話裡說的是真的麼。”陸斯宴沒有拐彎抹角,眼尾處盡是剋制。

“當然是真的,這種事情,我有必要騙你麼?”

陸政川說著,隨手將桌上的檔案袋扔向了陸斯宴。

男人順勢解開纏繞的密封線,眉眼半斂。

陸政川好整以暇地坐在桌後,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桌面。

發出“嘚嘚”的輕響。

論五官樣貌,陸斯宴無疑是他三個兒子裡面,最像他的那一個。

論起手段,陸斯宴更是不輸他當年。

唯一的敗筆便是:陸斯宴太不聽話。

就好比長得好好的一盆花,非想著旁逸斜出。

陸政川眼底的幽光流轉,如毒蛇般的算計已經冒出了頭。

翻到檔案末頁,看到“配型基本符合”的字樣時,陸斯宴沒有急著欣喜,理智地沉聲道:

“除非我親眼見到這位捐獻者,否則我無法相信,檢測結果是真的。”

陸執之前說過,一般腎移植在近親屬之間匹配和移植的成功機率最高。

而在陸斯宴與霍儲均沒有達到移植標準的前提下,陸政川怎麼會以如此快的速度找到腎移植捐獻物件。

“哈哈哈,陸斯宴,你想懷疑就懷疑,反正最後遭罪的是你那可憐的母親。”

陸政川居高臨下地靠向身後的真皮椅背,語氣越發得囂張:

“你要搞清楚一點,現在事情的主導權在我的手上,你說了不算,你只能選擇順從我。”

陸斯宴攥著檔案袋的骨節一緊,似是忍了又忍。

“你的條件是什麼。”

“和溫漾立刻離婚,娶阮夕顏為妻。”

陸政川的聲音刻冷。

“你!”

陸斯宴額角的青筋驟顯,進退兩難。

陸政川見狀,臉上的表情變得殘忍,透出凌虐的快意。

“我只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去處理,一個星期以後,我要看到你們兩個人的離婚宣告!”

在陸斯宴將要離開書房時,陸政川又不急不緩地發出了最後通牒。

陸斯宴腳下的步子一滯,沉默離去,消失在黑暗深處。

*

南城別墅。

溫漾在客廳裡枯坐,或許是覺得口渴,走近廚房,正要倒水,身後傳來王姨驚喜的喊聲:

“夫人!真的是你!你可算是回來了,這段時間你和少爺都不在家,天天只有我和劉叔,真的是冷清死了。”

溫漾轉過身,杯子被不慎拂到地上的碎裂聲先她的聲音響起。

碎片四裂,似乎在象徵暗示著什麼。

溫漾下意識地蹲下身去撿。

卻因為心不在焉,她的指腹又被碎片鋒利的邊緣劃了一道不算深的口子。

“哎喲,夫人,快別用手撿了,這兒就交給我吧,你快去包紮一下。”

沁紅的血珠從劃痕處冒出,溫漾垂著眸,只覺得瞳孔被刺得生疼。

“好吧,王姨,那就麻煩你了。”

溫漾回到臥室,簡單地貼了個創可貼,身體後仰,失神地陷進柔軟的床墊之中。

臥室裡很安靜,只有牆上掛著的時鐘走動時,所發出的極輕微的滴答聲。

溫漾的眼皮越來越沉,在混沌又一時間理不清的思緒纏繞下,逐漸閉上了眼。

在太陽落山之前,陸斯宴推開了別墅的門。

王姨正在廚房裡忙碌,扭頭聽到聲響,當即便喜笑顏開地迎了上來:

“少爺,你也回來了啊,今晚我做的菜都是你和夫人最愛吃的,一會兒就好了,剛才夫人不小心割傷了手,你快上去瞧瞧吧。”

割傷?

陸斯宴沉沉的黑眸裡泛過波動,點了下頭後,徑直抬腳,登上了臺階。

臥室的門半掩著,透過昏暗的光線,小姑娘蜷縮著身體躺在床上,睡得似乎並不安穩。

陸斯宴放緩步子的幅度。

在靠近溫漾只有不到一米的距離時,他的視線一移,落在了小姑娘包裹著創可貼的右手。

男人又無聲地站起身,手提著迷你的醫藥箱,重新蹲在床腳處的位置。

溫漾在睡夢中察覺到有人正在動作,朦朧地睜開雙眼。

入眼便是男人正認真地為她更換新的創可貼,小心翼翼的模樣。

“八爺,你回來了,我就是割傷了一個小口子,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能是陸斯宴的動作太過溫柔,溫漾說話的時候,喉間驀然湧上了哽意。

“這樣更美觀,也更透氣一點。”

陸斯宴收拾好一切,坐在溫漾身旁,近乎貪婪地汲取著小姑娘身上散發的暖意。

“八爺,阿讓的傷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夠出院。”

賬本的事已經順利解決,假賬本也被陸政川如願得到。

在沒有其它事情糾葛的前提下,溫漾自然要與高柏松避嫌。

陸斯宴耐心地作出回答:

“就是這兩天了,阿讓是中泰混血,身體素質比一般亞洲人都要更好,別擔心。”

溫漾淺笑著“嗯”了一聲,主動問道:“八爺,你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

小姑娘很聰明,也很敏感。

即便陸斯宴掩飾得再怎麼好,仍舊被她嗅到了那縷名為【煎熬】的蛛絲馬跡。

陸斯宴還沒有完全想好,一顆心像是被人放在火上來回烤動。

良久之後。

他搖頭否認道:“沒有。”

陸政川一向狡猾,那位捐獻者的情況是否真實,匹配結果是否可信,還有待陸斯宴去進一步親自考證。

溫漾扯出一抹含著苦澀的笑,追問道:“真的沒有嗎?”

“漾漾,現在還沒有,過兩天時機成熟了,我再告訴你,好嗎?”

陸斯宴的心底深處仍存著最後一絲對命運的僥倖。

這一刻。

他無比希望那份檢測報告是假的。

可又期盼著,匹配結果是真的。

一邊是生養他的母親,一邊是放在心頭珍重的摯愛。

無論選哪邊,對陸斯宴來說,都無疑是在割肉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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