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欠你的賠給你(1 / 1)
寧冉冉回家收拾了行李箱。
其實她只是把想帶的東西都找出來,黎梓霖的特助還帶了一位女助理,女助理負責幫她疊放,有條不紊,把兩個箱子的空間都最大化的利用。
她給黎梓霖打電話誇這兩個活寶貝,給黎梓霖聽笑了。
“你拖著行李箱過來吧,我媽今晚也在這,你們見一見。”
寧冉冉愕然,這麼快他就說服了?
“不太好吧?”
黎梓霖溫聲道:“沒有什麼不好的,早見晚見都得見,是我和你過日子,又不是我爸媽和你過,他們同不同意都不重要。”
這句說完寧冉冉聽見電話那邊有個女聲在中氣十足的罵小混蛋。
黎梓霖壓了壓聲調:“你來了,我媽今晚就不住在這,我不想聽她嘮叨半宿。”
“明天你就要走了,讓我多看你會,好不好?”
他的誘哄,是寧冉冉很吃的一套。
但想到見黎梓霖媽媽的未知性,她還是強硬起態度。
“等我回來吧,我想回家看看我爸媽。”
黎梓霖悶悶哦了聲。
聽起來很委屈很不高興,但又沒指責沒強求。
寧冉冉的手指無意識搓了搓掌心,放柔聲音哄他。
“師兄,我每天都會給你打電話。”
“保證一天也不忘。”
黎梓霖低笑,鬧脾氣也合理的掌握好分寸:“好吧,替我向叔叔阿姨問好。”
特助送寧冉冉去寧父寧母樓下。
她一下車就隱隱聽到爭吵聲,似乎是寧景的聲音。
寧冉冉抬頭,發現家裡的窗戶沒關,她快步上樓,悄悄用鑰匙開門。
客廳裡沒人,聲音在廚房。
怪不得樓下都能聽見。
寧父的聲音摻著怒火:“讓你和她分手你聾了?還敢把她領回家裡來,我告訴你,你不和她斷了就和家裡徹底斷了!”
寧景的語氣也很不好。
冷笑:“斷了就斷了,反正我這個兒子也沒用,有寧冉冉那麼個專找有錢人的女兒,你們的好日子長著呢!”
寧冉冉臉色一白。
“小景,你少說兩句吧,”寧母斥責,“你爸讓你分手是為你好,不是說秦淑蕊家境不行,她就不是個正派的姑娘,更不是能和共同進退的良人。”
寧景似乎是打定主意要鬧到底,一句聽不進去。
“我真的很好奇到底誰才是你們親生的,秦淑蕊只是迫不得已做了這一次,他祁晏白呢?還是說,爸,因為祁晏白有權有勢,你惹不起,心甘情願賣……”
一個清脆的巴掌聲從裡面傳出。
寧父呼吸急促,失望至極,憤怒下傷人的話脫口而出:“冉冉和小祁之間的感情是你和秦淑蕊能相比的?你們情況一樣?”
“我今天看清了,你這個人已經徹底廢了,從現在起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和你媽不會再管你的死活!”
寧母一驚,急的想捂丈夫的嘴,可已經來不及。
寧景的臉色也出現短暫的空白,接著是難堪。
他被戳到最疼最在意的地方。
反擊完全是下意識的:“好啊。”
寧冉冉聽不下去,顧不得裡面尷尬,衝進去抓住寧景的手腕用出全力把他往外拉。
寧景一條腿瘸著,重心不穩,被她拉著踉蹌走了好幾步,剛出家裡的門就摔倒在地。
寧冉冉想扶他,被他冷著臉用力推開,也跌坐在一旁。
誰都沒動。
寧景滿心的憤怒煩躁,他覺得他已經對這個世界很絕望了,可總有那麼幾件事能讓他更絕望。
怨恨讓他歇斯底里毫無理智。
他扶著地面狼狽站起,又冷又諷刺的笑了幾聲,抬手惡狠狠指向寧冉冉。
“非親非故的,你管好你自己吧,你有什麼資格管我?”
“我就願意和秦淑蕊在一起,老子願意!”
“你算個什麼東西,還秦淑蕊不是個正派的女孩,你是嗎?”
寧景像爆發了一樣,指責、謾罵不停。
寧冉冉跌坐在地仰頭看他,眼中呆滯,渾身冰冷。
所有她堅持的東西都土崩瓦解,疼的鑽心。
眼前的寧景面目扭曲,一舉一動都是瘋狂和恨意。
可以前的哥哥溫柔美好,曾經她覺得世上所有好的形容詞都可以用在她哥哥身上。
寧冉冉忽然抱住頭,寧景看到了,情緒激動下只是嘲諷。
他的話,寧冉冉似乎聽到了,又似乎沒聽清。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任她想各種辦法都找不到一條未來的出路。
寧冉冉突然蹭的站起,一語不發往樓下走,越走越快,幾乎跑起來。
寧景愣住,罵了一半的話卡在喉嚨裡。
腦子尚且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本能的抓著柺杖追上去。
心跳失速,恐懼湧上。
寧冉冉一直衝到樓下,衝出小區,一百米外是一條紅綠燈路口,此刻剛剛變綠。
寧景感覺頭嗡的一聲,下意識猜到她想幹什麼。
聲嘶力竭的喊:“寧冉冉!你給我站住!”
寧冉冉卻像沒聽見。
她眼眶發紅,眼底從未有過的決絕。
寧景可以憑力氣制服寧冉冉,可一條腿不便,他追不上她。
寧冉冉心一橫,直接衝到路中間停下。
一輛正在疾馳的車朝她過來,越來越近。
剎那間她緊閉雙眼,像失去五感,一片空白。
想象中的疼痛卻沒降臨,寧冉冉顫著睫毛睜開眼,原來是司機及時踩下剎車,車頭停在距離她相當近的位置。
剛才支撐寧冉冉的所有衝動都全部潰散,她這會才開始後怕,雙腿一軟,手扶住車頭才勉強沒跪下。
寧景更是嚇的不輕。
氣的也不輕,顧不上氣喘吁吁,先上下看她一眼確定沒事,抬手結結實實打了寧冉冉一巴掌。
“你找死?!”
寧冉冉的臉被扇的歪在一邊,她咬著牙,淚水忽然如泉湧一樣奪眶而出。
“我不想死,只是想把欠你的還給你。”
“還完了,你可以把我哥還給我了嗎?!”
寧景呆愣在原地,啞然無語。
他察覺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整個靈魂都在被撕扯。
寧冉冉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也爆發。
“如果爸媽不在家,我更願意當著你的面從樓上跳下來。”
“哥,已經五六年了,你到底還要消沉到什麼時候?”
“你以為爸媽和我看見你這個樣子,我們好過嗎?我們心裡舒坦嗎?!”
她吼完,邊抹淚邊走到路邊,寧景抿唇跟著她。
寧冉冉走了一段,雙腿無力,索性抱膝蹲在地上,徹底放任情緒宣洩。
壓抑了這麼多年,她也累了。
她不是不能理解寧景。
比成績優秀、未來可期,她當初不比寧景差多少。
越長大卻越發現自己的無能為力。
他們最恨的,可能也是這種無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