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是不是隻有我也瘋了才能殺了她？（1 / 1）
楊澤察覺到她的神色變化，以及更明顯的尖銳語氣，趕緊閉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寧冉冉身上很疼，心裡也不舒服，頭更是脹痛。
現在不是清算的時候。
她閉上眼：“出去。”
楊澤立刻應著：“哦好，我這就走，打擾了。”
“帶上他，”寧冉冉補充，“我現在誰都不想見，尤其是姓祁的人、和祁家關係匪淺的人。”
祁晏白臉色一白。
楊澤怕他生氣，小心翼翼拉他：“有什麼想說的先忍一忍，她身體不好，得好好休息。”
奇蹟的是祁晏白很配合。
離開病房後，他周身都佈滿一層低迷。
忐忑難安以至於詢問楊澤：“你說，她會不會分手？”
楊澤默默嘆了口氣。
“可能吧。”
“您也別太絕望，寧父已經救回來，孩子也生了，路沒被堵死。”
祁晏白很瞭解寧冉冉，他像是被一根繩子吊了起來、腳沒徹底懸空的那種，死不成活不了。
心情是無法調節的，只能去找人算賬了。
祁晏白打發走楊澤，去祁奶奶病房。
裡面很熱鬧，除了他所有祁家人都在。
他的目光好似只能看到鄧婉蓉，直朝著過去。
在其他人眼裡，祁晏白這會的狀態很嚇人，說是地獄爬回來的閻羅索命都不為過。
祁父和祁昊祁嫣都往鄧婉蓉身前擋，祁父臉色沉冷：“你幹什麼？”
“晏白，”坐著的祁老爺子把柺杖把地面撞了下，“別衝動。”
祁奶奶也勸他冷靜，有話好好說。
祁晏白的眸間戾氣越來越濃。
語氣含怒：“冉冉早產、岳父搶救，你們都知道了吧？”
他不給其他人說話的機會，要殺人的視線死死盯著面無表情看起來毫無愧疚的鄧婉蓉。
“是她。”
“為了不讓我找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她在知道我對冉冉感興趣、誤會冉冉和黎梓霖的關係後，對寧家公司動手，故意與人串通放高利貸，把寧家和冉冉一度逼上絕境。”
“做便做了，她在冉冉即將生產前故意把這些事告訴岳父，並扭曲事實栽贓給我，還告訴岳父岳母和寧景，冉冉早就知道，導致寧景情緒激動失控質問冉冉。”
祁晏白胸口劇烈起伏，已經到臨界點隨時都能爆炸。
“爺爺，奶奶，岳父在搶救中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書，冉冉更是一度情況危險，僥倖才母女平安。”
“她已經答應了我，孩子生下後我們會去領證、辦婚禮，現在出了這種事，你們覺得她還會嫁給我嗎？”
“我怎麼才能不衝動！對她鄧婉蓉，我已經好好說話很久了！”
除了鄧婉蓉，其他人都是詫異錯愕。
包括祁父。
但不管什麼表情受到多大沖擊，祁父和祁昊祁嫣依舊擋在鄧婉蓉身前沒動。
祁奶奶眯著眼，不可思議：“婉蓉？”
祁昊祁嫣也同時問：“媽？”
“他說的都是事實，都是我做的。”鄧婉蓉平靜道。
這層面具卻只是在勉強支撐，下面遮掩的瘋狂、仇恨像一罈陳釀，隨著時間非但不曾遺忘反而越發純正。
“祁晏白，從你非要祁家家產的那天起，我和你註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我寧可家裡的東西被一個外人繼承，也絕不允許是你，霍柔臻的兒子！”
“你這小子不愧是他們兩個的兒子，心思深做事周全，我鬥不過你也差了點運氣，霍柔臻毀了我一生，你卻保護她讓我無法動手，那作為她的兒子你就應該承受這些。”
“寧冉冉和寧家的悲劇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你！你的母親！”
“她恨你，沒恨錯！”
祁昊祁嫣都嚇的心驚肉跳，哭的衝動都有。
根本不敢看自家大哥的臉色。
兄妹倆哭喪著臉，語氣哀求：“媽，求求您了，別說了。”
鄧婉蓉怒其不爭，揚手想教育他們，可手還是停在半空，沒打下去。
她的恨意絲毫不減，壓抑多年驟然爆發既痛快又痛苦，眼眶紅了，咬牙切齒。
“祁晏白，在收買人心上你也相當厲害。”
“我十月懷胎、費了多年心思養大的一雙兒女，現在為了你也不再和我一條心，連我的丈夫前段時間也找我，說以前的事讓它們都過去吧、總不能記一輩子被折磨一輩子。”
祁晏白忽然明白鄧婉蓉為什麼這次連藏都不藏了。
鄧婉蓉也苦笑起來：“你對這個家失望，我何嘗不失望？”
“你找我要說法，我找誰要？當年我死去的孩子、我死於非命的家人、這麼多年像陰影一樣扣在我頭上甩不掉的‘小三’這類名聲，難道就因為霍柔臻已經成了精神病人、一直有精神疾病的隱患，我就要忍氣吞聲？！”
鄧婉蓉嘶吼著，情緒已到極致，身體震顫，兩道淚水順著臉流下。
“是不是隻有我也瘋了，我才能殺了她，才能殺人也不犯法！”
祁昊祁嫣都是第一次見親媽這麼失控，一時間共情的渾身難受。
祁父想要安慰，更想抱住她讓她冷靜：“婉蓉……”
鄧婉蓉兩隻手用力推他，同時身體向後。
“你別叫我！”
“我做也做了，祁晏白，只要你手裡有證據，你想怎麼處理都行。”
她看向祁父，剎那間眼底的情緒複雜莫測。
當年的深愛，幾十年的夫妻相處，多年的忍讓愛護；絕望時入骨的失望，壓抑的恨意埋怨。
這些糾纏在一起，要把她整個人都撕裂。
很多話想說，最後她只是別過頭，兩行淚水又流下來。
“我跟你過夠了，我們離婚吧。”
“你不用在我和你兒子中做選擇，我離開祁家後，我的死活榮辱和你再沒有關係。”
祁父瞳孔驟縮，驚詫恐慌。
鄧婉蓉不躲不避強硬和祁晏白對視，在一片死寂中譏笑著離開病房。
好一會祁父似是反應過來，趕緊去追。
躺在床上的祁奶奶狠狠哎呦了聲，抬手砸了兩拳祁老爺子的肩膀。
“都怪你！”
“早就說了，孩子想跟誰在一起讓他們自己做主，你以為所有人都能像我們一樣，聯姻結了婚漸漸彼此能愛上對方？”
“家族利益家族利益，你看看現在，家裡人都散了我看你還能追求什麼利益！氣死我了！”
祁老爺子的神色也不太好看，眉眼間隱隱帶著沉痛。
對著妻子，他從善如流表示知道錯了。
祁奶奶翻他個白眼：“現在知道有什麼用！你不如等我死了再知道！”
祁昊祁嫣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跑到窗邊看父母有沒有離開。
唯獨祁晏白，僵站在原地，失去所有支撐他的力量。
每個人都有苦衷。
所以，他就活該承受這一切？
可寧冉冉和寧傢什麼都沒做，讓他這麼放過鄧婉蓉，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