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彌補,餘生有你(1 / 1)
寧冉冉避開他的視線,那眼神像要燒了他自己,順便再燒了她陪葬。
六七秒後她才有了反應,雙手抵住祁晏白的肩,把他推開到安全距離。
“我們分手了,你忘了?”
寧冉冉的嘴巴拉巴拉說著扎人的話,祁晏白完全不疼,更沒有被傷到的感覺。
隱忍這麼久,他已經極力調整心態,雖然依舊非常在乎,但能在面對她時情緒穩定、保持思考、不至於輕易就炸了。
江錦翰說的對,給她時間是正確的,寧冉冉知道他的苦衷也知道不是他的錯,只是一時難以接受。
她和他一樣吧,雖然分開但沒放下過對方,更忘不了已經入骨的感情。
寧冉冉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下車開啟車門。
臉色平靜像看陌生人:“我要回家了,用不著你送。”
“你助理已經被我打發走了,你喝了酒不能開車,”祁晏白先如她所願下來,又進了駕駛座,“給我個機會送你回去,不然我不放心,今晚又要睡不著了。”
寧冉冉終究沒說什麼。
車在路上平穩前行,祁晏白在前,她靠著後座座椅,始終看著窗外的霓虹遍佈和市井長巷。
聚攏來是煙火,散開來是人間。
祁晏白把車停在岑家大宅外,主動下來離開。
目光深深隱藏著綿長愛意:“冉冉,下次見。”
——
祁晏白送她的事很快被家裡人知道。
範韻詩是第一個問的,乾脆利落一句:“你是不是想和他複合?”
“暫時沒有打算,”寧冉冉道,頓了幾秒,“媽,你怎麼看?”
範韻詩在感情上早就是過來了,女兒的一舉一動根本不像是放下的態度。
越是遮掩,越是表現的淡漠,想忘的越是忘不了。
“小祁這孩子,確實不容易。”
“這幾年,他爸爸過的不太好,他爺爺的身體也大不如前,祁家已經被他全部接手,徹底掌握在手中。”
“不論家裡還是公司,他已經說一不二。”
第二個找她的是岑鐸,岑鐸話少,就說了一句。
“逃避是最沒用的解決辦法,人生無常,隨心所為。”
最後是岑驍慈,把祁晏白這幾年怎麼過的、來了雲城多少次都說了。
誰都沒明確表態,但意思很清楚。
餅餅已經能清晰的說話,也不像之前見誰都叫爸爸。
黎梓霖成了叔叔,只有在祁晏白來看她的時候才笑盈盈喊爸爸,偶爾在電視的財經頻道上看到祁晏白的臉,也奶聲奶氣的喊。
血緣親情果然是個很微妙的東西。
祁晏白回到帝都後接到精神病院的電話。
霍柔臻的情況很不好,瘋的比之前厲害很多,更出現自殺傾向。
他還是去看了看。
這幾年他每年只來一次,都是母親節當天,一般在門口站幾分鐘就走。
到的時候霍柔臻在哭。
她喃喃自語,不斷重複對不起,不知道是衝誰。
可沒多久,熟悉的恨意瘋狂又在她臉上浮現。
哪怕四目相對,霍柔臻也沒有反應,她只記得她有個兒子,卻已經認不出來是誰。
祁晏白覺得窒息,諷刺。
這是最直接的反面例子。
提醒他一旦走錯了路便是無法挽回的這個下場。
祁晏白離開精神病院,去祁家大宅看爺爺奶奶。
奶奶新養了不少小動物,家裡勉強算是熱鬧。
見他回來,祁奶奶習以為常:“見著冉冉了?她還是躲著你?”
祁晏白敷衍過去。
不想讓老人家失望。
他又看了爺爺,祁老爺子和他說了公司的幾件事。
現在他全權掌控祁氏集團,宴錦幾乎已經交到江錦翰名下,老爺子偶爾會過問,但決策權都在他手裡。
結束後老爺子抿了幾口茶,道:“去看看你爸爸吧。”
“他年紀也不小了,最近生病,人都不願見,也怎麼出門。”
祁晏白停在祁父門前,半晌才敲了下門推開。
祁父靠在床上,在看相簿。
他以為是和鄧婉蓉有關的,或者是祁昊祁嫣,走近發現原來那裡面也有霍柔臻和他。
祁晏白從來不會和父親溝通。
祁父也是,這個兒子,陌生的像外人。
象徵性的幾句問候後,他轉身便走,祁父卻叫住他。
目光深邃:“聽說小昊還在公司的專案組。”
“他不適合,讓他離開吧。”
“小昊小的時候我就發現他在遊戲上很有天賦,但婉蓉覺得這是不務正業,一直逼他學他不喜歡的。”
“可以讓他在電子競技這塊發展一下,漸漸有一個屬於他的小公司。”
祁晏白聽完:“知道了。”
給祁昊一筆錢的小事而已。
倒也不怕賠,這些年在祁昊手裡飛走的錢可太多了。
“晏白,”祁父凝視他的背影,原本最注重形象的男人,如今頭髮已經白了小半,“小昊和小嫣以後就麻煩你多照顧了。”
“爸把公司交給你,很好。”
他無聲嘆了口氣:“雖然我總漠視你,但你的成長我都看在眼裡。”
“你很優秀。”
“是我的驕傲。”
祁晏白側了側頭,卻又立馬克制住。
一言不發離開。
到了走廊,他在窗邊站定許久,抽完兩根雪茄。
直到手機又響個不停,來電顯示是楊澤。
他劃了接聽,楊澤語帶興奮:“祁總,我找到人了!費了我好多功夫,可算是找到了!”
祁晏白蹙眉:“什麼?”
“您不是對寧景的腿一直很在意嗎,我找到一個這方面的絕對專家,據說已經退出手術室很多年只專心研究,似乎是受過什麼刺激,但您投了大量錢的團隊都知道他。”
楊澤說著更加興奮:“團隊內部也研究出升級版的新藥,我問過,這次成功率有百分之八十。”
要知道醫生嘴裡幾乎沒有百分百的成功率,八十已經非常有把握。
祁晏白的眼底閃過驚喜。
寧家當年的事確實和他有關,寧父寧母現在都很好,寧父的心臟病保養恢復的不錯,他和冉冉的女兒也在平安長大……唯有寧景,是依舊解不開的結。
“把人請過來。”
祁晏白壓了壓情緒:“你先安排,我去寧家一趟。”
“冉冉那邊,我和她說。”
他先去寧家爭得同意,寧景本來不以為然,聽到百分之八十的希望眼睛微微放大。
對重新站起來恢復到從前,他連做夢都在渴望。
祁晏白最後給寧冉冉打電話。
寧冉冉一聽語調都提高好幾度:“真的?百分之八十?你確定?”
“這不是我說的,”祁晏白頓了幾秒,“我把醫生的聯絡方式發給你了,有什麼疑問你問他們。”
“我去過你爸媽那,他們和你哥哥都同意了。”
寧冉冉激動的連話都沒回,結束通話電話立馬去問。
醫療團隊她很熟悉,再三確認後,寧冉冉眼裡的笑意都要溢位來,不斷道謝:“那麻煩你們了,請你們一定要盡力。”
這次先是保守治療,三個月後動手術。
寧冉冉從第一天開始就緊張的不行,她在公司請了假、和黎梓霖打過招呼、餅餅暫時交給岑鐸範韻詩照顧,坐飛機回帝都。
手術當天,寧冉冉陪著寧父寧母,緊張的呼吸都不穩定,心跳更是失速。
八個多小時後,手術結束。
醫生也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只是淡淡一句。
“手術很順利,病人至少需要臥床恢復半年,半年後開始康復訓練。”
寧父寧母的眼眶都紅了,寧冉冉也欣喜不已。
繼續問:“真的能恢復成正常人的模樣?”
“嗯,”醫生點頭,“問題不大。”
寧冉冉愣了幾秒,捂住嘴眼淚也順著臉流下來。
喜極而泣。
她暫且留在帝都,網上處理分公司的事,和寧父寧母一起照顧寧景。
無法避免的和祁晏白的來往也多起來。
祁晏白的行事風格與以前相比變了很多,尊重且有分寸,恰到好處的關心讓她覺得暖心又舒服。
一旦有事,祁晏白出現的比誰都快。
搶著幫她處理。
——
半年轉瞬而過,寧冉冉又陪著寧景做康復訓練。
陪著他一步步的重新適應行走,最後走的越來越穩,和常人已經沒有區別。
寧景的腿在痊癒,他的性格也是。
昔日的驕傲更在漸漸回來,笑容在他臉上越來越多。
寧冉冉放了心,這才打算回雲城。
寧景到機場送她。
看著她的目光內疚,寵溺,又藏著已經要徹底掩埋的感情。
“冉冉,謝謝你。”
寧冉冉搖頭:“讓你站起來是我最希望的事,我願意付出所有代價。”
“哥,這是我欠你的。”
寧景苦笑。
一輩子的兄妹也很好。
他的笑開始變得釋然:“對了,我和爸媽一直都沒告訴你祁晏白這幾年做了不少。”
回雲城的路上,寧冉冉的胡思亂想就沒停下。
她休息後去分公司。
接了宋甜甜打來的電話。
在帝都這段時間她們沒少聯絡,宋甜甜還和葉明哲糾纏在一起,不久前宋甜甜來找她幫忙,想離開國內。
寧冉冉用岑家和黎家的人脈成功把她送出去。
葉明哲卻一副非要把人掘地三尺挖出來的狠勁。
這二位的發展出乎意料。
中午,黎梓霖帶了午飯進來。
看見他,寧冉冉忽然之間想起一件事。
她接過餐盒,邊吃邊不動聲色道:“師兄,三年到了。”
黎梓霖一愣,這才知道原來她已經知道了。
怪不得。
他挑了挑唇,臉上浮現出釋然和輕鬆。
“我知道。”
“冉冉,你一定會幸福的。”
半個月後,範韻詩生日。
岑家在六星酒店辦生日宴會。
寧冉冉帶著餅餅去給媽媽挑生日禮物。
餅餅在她身邊的嬰兒車裡,她刷卡付賬。
轉頭身邊忽然多了一個人。
祁晏白。
他正輕聲細語的哄著餅餅,餅餅見他就笑容滿面,一口一個爸爸喊的歡,奶聲奶氣但很清晰,特別招人疼。
畫面溫馨,直擊她的心。
祁晏白抬眸,溫柔和她對視。
那雙幽深的眸裡滿滿倒映著她的身影。
“冉冉,我能彌補的都做了。”
“現在,你能給我一個機會了嗎?”
寧冉冉看他半晌,忽然輕笑。
眉眼彎彎,柔情盪漾。
“看你表現吧。”
祁晏白挑眉,四肢百骸充斥著暖流和喜悅。
他站起,小心翼翼握住寧冉冉的手。
像過去一樣十指相扣。
這次,他一定會好好表現。
鎖死她,讓她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