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路清歌的真實身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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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席站在青石長階上,望著遠處依稀可見的高聳殿宇,神思恍惚,彷彿昨日還是受萬人敬畏的降玄門主,今日便成為了一個與之毫無關聯的陌人。

不知道白雲翎的廚藝有沒有長進,路清歌種的那片馬鈴薯田收成怎樣,門中還有沒有派弟子下山去隔壁村幫忙收玉米,妙藥宮的那名被兇獸咬傷腿的少年現在痊癒了沒有......

然而這一切,與已經死去的林一席、與現在的九青少爺江示,都沒有什麼關係了。

“林肆。”阮見應察覺到了身旁少年神情的異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多想,咱們先去找白雲翎和路清歌,順便取一樣東西。”

林一席微微一怔:“取什麼?”

“一件靈器。”阮見應眸光幽深,似是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記憶,“在路清歌的手上。”

“清歌手上有靈器?”林一席愕然,“我怎麼不知道?”

“你還記得兩年前,路清歌曾被人傷的險些喪命嗎?”阮見應坦然地看著他,“他是被妖無格所傷。”

林一席並沒有表露出太多的驚訝,因為從臨州城離開後,他就已經對此有了一些猜測,此時只是透過阮見應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想。

只是,為什麼?

“路清歌和我一樣,在入浮玉之前就已經見過妖無格了。”阮見應並沒有打算隱瞞,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目光中暗藏怒火,“他欺騙了所有人,關於他的身世,都是假的。”

林一席懵了:“怎麼可能呢?他幼年時家鄉瘟疫橫起,與勾月一同逃了出來,勾月是可以作證的,怎麼會都是假的?”

“勾月是誰?”

“是江示身邊的小廝,我曾和他相處過一陣,他是一個挺不錯的男孩兒。”林一席認真地說,“他是清歌插在九青仙門的眼線,現在應該也在降玄。”

阮見應長嘆一聲:“也許從我這裡,你會聽到一個不一樣的故事。”

接下來他所說的話,直擊林一席的心靈。

“路清歌還有兩個弟弟,王朝更迭之際,妖無格受故人所託將他三人從應天城接到臨州城撫養,路清歌十歲的時候恰逢妖無格閉關,帶著兩個弟弟從萬秀樓私逃,後到浮玉拜的師。”阮見應頓了頓,繼而加重了語氣,“他姓殷,他弟弟一個叫殷紅聞,一個叫殷滿月。”

“殷?”

就算林一席自在仙山上長大,對山下世俗的歷史也是有一定耳聞的,他出生那年恰逢國師花遼領兵推翻前朝,自此皇室便從殷姓轉變為了花姓,花遼登基後下令屠盡舊朝宗親血族,天下再無姓殷之人。

如若路清歌姓殷,難不成......

阮見應清冷的聲音印證了他的猜想:“路清歌是前朝皇子,那個叫做殷滿月的......我想,大概就是你口中的勾月吧。”

怪不得起初路清歌見到花玉的時候面色不善,可這些年他的一切形跡非常正常,是因為他早已放下滅國之仇,還是純粹的耐下心性收斂鋒芒,準備伺機而動?

如果是後者,那這十多年來他未免也太能隱忍。

可林一席心裡卻是門兒清,路清歌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隱忍和偽裝,只要是他想,饒是與他最親最近之人也看不破他所佈下的謊言。

“他在浮玉仙門改名換姓後蟄伏了整整十年,這些事情妖無格都是知道的。”阮見應苦嘆,“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你居然會將傳承分給路清歌,讓他修習玄力。”

林一席怔愣片刻,喃喃道:“我得救他,而且修真者過多插手塵世,會遭反噬的......”

“是,你想救他,可他卻是在害你。”阮見應色厲內荏,“在降玄山這五年,他布了一個很大的局,雖未親身上陣,卻企圖將平民百姓和部分散修聯合起來,傳播玄力至上的信仰,修建祠堂廟宇,妄圖打破靈脩控場的局面,目的就是推翻當朝制度,復辟舊朝。”

“等等等等,他傳播信仰還修建祠堂廟宇?”林一席驚疑不定,“誰會信?百姓們散修們沒腦子的嗎?”

阮見應眸中殺伐之意毫不收斂,周身散發的寒氣浸骨,他冷笑一聲:“不錯,而且還是以你的名義,廟堂裡的人像也是你的模樣!”

林一席神色複雜地蹙了蹙眉,這些事情他確實從未關注過。

“但這些不足以令妖無格憤怒到險些要他的命。”阮見應擰眉看著前方,“他在我去找你的那天夜裡,潛入萬秀樓,偷走了妖無格的靈器,往胥燭。”

“往胥燭?”林一席顯然沒聽說過這件靈器。

“聽說過斂魄燈嗎?”

“天階靈寶,和護魂燈一同出自靈寶域,被逍遙仙門收管,據說在人身死七日內使用斂魄燈,可收斂魂魄入燈,形成虛影,留存十日。”林一席頓了頓,“但斂魄燈在數百年前就已經被毀了,往胥燭和它有關?”

“往胥燭與斂魄燈的功能類似,人死七日內皆可收斂魂魄,但不同的是,往胥燭並不能形成殘影,而是可以給那人的往生織一場今生的夢,意思就是,輪迴後的那人將會擁有前世的記憶,總而言之,這是一件逆天之物。”阮見應淡淡地敘述道,“同時,它也是唯一一件消耗類的先天靈器,一共可使用七次,流轉到妖無格手上的時候,僅剩三次,一旦消耗完,變回化為一抔土,再無用處。”

“居然還有這種仙器,這簡直和重生也沒太大區別了!”林一席驚了,但問題也隨之而來,“路清歌拼死也要拿到這往胥燭是為了什麼?救人嗎?”

他至今也無法忘卻六年前的那個清晨,路清歌傷重瀕死,躺在妙藥宮內失聲痛哭的場景,壓抑、痛苦、悲哀,幾乎令人窒息。

林一席一直以為他是受不了這種從傲人仙家門徒,變成難以真面目示人的千面神隱的落差,就連白雲翎都為之感染,心中鬱悶了好久,現在仔細想來,確實是不僅如此。

“他當然是為了救人。”阮見應抬頭望向不遠處高聳入雲的宮殿,聲音乾澀道,“除夕夜當晚,一直藏在降玄山的殷紅聞,被人暗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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