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阮見應還是白麵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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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席沒再吭聲,哪怕此時的他知道阮見應所說的話大抵不會假,也無法立即接受這匪夷所思的真相。

路清歌是他的朋友,從初入浮玉那會兒就已經認定的朋友,看起來陽光開朗大大咧咧,實際上心思比誰都縝密,他幫過自己,甚至不惜名譽和聲望,拋棄蕩蕩坦途也要陪著他走這條歧路。

重生之後,他是第一個認出自己身份的人,但即便如此也沒有做出任何對他不利的舉動,反而處處相幫,真摯之心昭然若知。

可就要在這個時候,有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路清歌是前朝皇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復仇,甚至還在暗地裡坑上你一遭,而那些真情流露也全部都是假象,誰會信呢?

可這件事偏偏就這樣發生了,如此戲劇,如此虛假。

看這林一席神色愈發黯淡,阮見應也有些不忍繼續說下去了,輕輕嘆了一聲:“也許他是把你當朋友的,否則當初就不會放棄浮玉來到降玄,這些年更不會萬般護著你了。”

“我信他。”林一席淡淡地望著他,“即便他曾經騙過我,背叛過我,傷害過我。”

像你一樣。

可是我還是會選擇給他一次機會,再信他一次。

阮見應怔愣片刻,他怎麼可能聽不出林一席的言外之意,可是他又能辯解些什麼呢,那些所發生的事實是既定的,就像潑出去的水,再也難以收回。

可就算是重來一次,他也仍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走吧。”

阮見應收回了目光,繼續向山上走去。

嚴冬的寒冷止步在了山腰處,到了被陽光傾灑過的陽面山腰,便可看到些許盈盈的綠光,那是一片整齊的田地,被果樹包圍,染上了冬末初春的顏色,帶著清冽而又馨香的味道。

降玄山門的數座殿宇便坐落在這片田地的盡頭。

越是靠近,林一席的心跳聲就越快,在這噤若寒蟬的環境之下尤為突出。

“到了。”

阮見應清冷的聲音在前方響起,他微微抬頭,恰巧對上了那方冷白色的面具,不知對方是在什麼時候帶上的。

林一席收回了目光,喃喃道:“怎麼這一路上一個人都沒碰見?”

阮見應眯了眯眼睛,眸光凜冽:“有問題。”

二人正詫異著,就見從遠處跑來了一個穿著黑衣的瘦小身影,離近了才發現此人穿著粗布麻衣,是降玄山門的弟子無疑。

也不是他們不給弟子置辦像樣的門派服飾,主要是因為太窮了,本著能省一點是一點的可持續發展理念,最終決定使用最便宜最耐穿的布料,顏色統一為不顯髒的深色,雖然當初白雲翎對此極力反對,但奈何寡不敵眾,還是透過了這條規定。

那名弟子靠近後先是怔了一瞬,繼而神情有些不確定地打量了二人,半響才問了一句:“不是說今晚才到嗎?這才中午......誒?怎麼就來了你們倆?”

二人聽得一頭霧水,但也從中獲得了一些資訊,比如降玄山要迎接某些客人,約定的時間是今天晚上,只不過這弟子是怎麼知道他們上山的?

看著眼前兩人不說話,那人又繼續說:“不過你們這戲班子人員質量夠高的啊,這臉是真的嗎?”

說著他便抬手去碰林一席的臉,林一席條件反射地向後撤了一步,與此同時,阮見應黑著臉色把沒禮貌的爪子拍了回去。

不等阮見應再度發火,林一席連忙賠了個笑臉:“自然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不信你看。”說著,他伸手就捏了捏自己的臉蛋。

“你絕對是我見過的最美的男人。”弟子眸中盡是驚豔之色,“你這面貌放在窯子裡鐵定就是頭牌!”

“找死。”

阮見應冷著臉壓低了聲音,目光頓時變得尖銳犀利,周身寒氣大省,騰騰的殺氣饒是林一席都有些心驚膽戰。

弟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冷氣嚇得直接愣在了原地,不得動彈,林一席一驚,趁著阮見應還未出手,連忙拽住了他的衣袖,企圖制止住對方的動作。

“等等!”林一席慌忙道,“你別這樣!”

手中冰劍已凝,發著凌厲的寒光,阮見應怒不可遏地望著嚇到腿軟的弟子,一字一頓地說:“你聽見他剛才說的什麼了嗎?”

“聽、聽見了。”林一席嚥了咽口水,儘量保證自己的氣息不亂,“但他不過就是隨口一說,我也沒放在心上,你別衝動!”

“我衝動?”阮見應怒極反笑,“他該死。”

弟子嚇到腿軟,癱坐在地上,滿目驚恐,語無倫次道:“我我我、你你你,別殺我別殺我別殺我,我不值錢、不是,我就是個跑腿接人的,別殺我!”

說著說著,他的鼻涕就和著眼淚掛滿了全臉,看的林一席心頭一窒。

究竟是何時,又是因為什麼,將原本雅正內斂阮見應變成了今日這副冷漠狠戾的模樣?

這不應該是他所認識的那個阮師兄,這是那個陌生到令人心悸的白麵鬼!

“阮見應。”

阮見應的身體微微一頓,殺氣也隨之散了大半。

林一席一般都會叫自己“阮修”,開心了還會稱自己一聲師兄,他幾乎從沒有連姓氏帶字號的叫他的名字。

然而接下來的話,則是讓阮見應這一顆心如墜冰窟。

“還是應該叫你白麵鬼呢?”

林一席的聲音很輕,只有緊挨著他站立的阮見應才能聽的分明,可他的語氣卻很寡淡,帶著一絲迷茫而又漠然的味道,讓阮見應不禁想起了他離開雪院前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

——阮修,我真的害怕,我會就此放棄你。

阮見應緊握著冰劍的指節微微顫抖,凜冽的眸光終於重歸沉靜與柔和,清風吹散了那一身刺骨的冷氣,也一同吹散了手中的那柄用冰凝結而成的利劍。

他緩緩地送出了一口氣,像是將心頭無數陰霾揮去,原本僵直的身軀也終於松絡下來,他側轉身子凝視著林一席的雙眼,再也沒有因為緊張而泛紅臉頰,目光中只剩下無比直白的認真。

“我是,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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