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成佛成魔，皆你一念！（1 / 1）
第二十二章成佛成魔，皆你一念！
西天，靈山。
“釋尊，金蟬子那方金光遮蔽，觀音也未以法破之，無法窺視，該當如何…？”一位羅漢雙手合十，畢恭畢敬的說到。
在他身前，是一尊渾身散發耀眼佛光，身形巨大，無法望清全容的大佛。
隱約可見的，便只有頂端雲霧中，那兩道眼中流光。
梵音傳遞，在靈山之間迴盪。
“取經之路，是為三界大計，是為靈山大計。”
“金蟬子取得真經，我大乘佛法便可傳入中原。”
“一路之來，九九八十一難，更是功德無量。”
“屆時，為金蟬子重塑金身，其魂入，封檀佛，原身功德圓滿，助我證道入天！”
“可若是我出手，便是有違天道法則，功德不淨，更有因果之報應。”
“萬事，皆由緣通，金蟬子既踏上之途，便於冥冥之中，定有其數。”
“無論途中所生何事，取經之路，終於靈山，緣已定，不可逆。”
“天道注視，縱是昊天玉帝，也無法強去幹涉，你我一眾，相信金蟬子便是。”
梵音落下，靈山之中，無不雙手合十，宣著佛號。
同時，鷹愁澗。
觀音已經徹底的看不明白，她甚至想直接問出來，玄奘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她看到金箍棒被一根白皙好看的手抓住，他微笑，宣了聲佛號，語氣裡還能帶著笑意。
“悟空，你若要如此，不正應了釋尊所說的妖性未除，難以管教？”
玄奘看著孫悟空，他在笑，但心裡，卻很嚴肅。
他當然知道這是靈山要給三界的一個交代，金箍束縛的，不止是孫悟空，更是自己這個取經人。
若是讓孫悟空戴上，便是告訴三界，五百年前上鬧天宮，下打地府，攪翻四海，堪比魔王的那個齊天大聖，現在就是靈山的一條狗。
一條拴上鍊子，苟且偷生的狗。
曾經為自由而戰的妖王，會成為永世流傳的笑話。
而這位前一日還在公然反抗，現在便親手替大徒弟套上金箍的取經人，會是更大的一個笑話。
但即便是這樣，玄奘也不得不做。
他要把金箍給孫悟空戴上。
若是孫悟空足夠相信自己，戴上金箍，只會是師徒之間的一個證明。
從此以後，他會徹底的把後背交給師父。
而師父，也只會用金箍束住他的劣根，不再重蹈五百年前的覆轍。
玄奘相信孫悟空，所以他沒有傳音明說，他相信孫悟空會明白自己的意思。
只有知道了他能明白，玄奘才會放心，放心他以後會理解自己更多做出的事情。
孫悟空愣在那，他看著師父，看著金箍棒的另一頭。
他似乎看到了敖閏眼中的幸災樂禍，似乎聽到了觀音那鬆口氣的輕微嘆聲，似乎感覺到了敖沫的詫異，似乎在黑鋒的虎嘯中，點燃了心中五百年前的烈焰。
但這些，都只是似乎。
他的眼中只有一人，耳中只有其聲。
他感覺到的，只有玄奘心中的複雜，點燃的，是那股信念。
因為，師父從一開始，就沒有發力。
他只是輕輕的伸出一掌，把信任全部交給自己。
他在堅信，徒弟絕不會真正對自己動手。
而孫悟空，就是如此。
從五行山破碎的那刻起，他就知道，這會是值得用生命去追隨的師父。
如果他也和靈山一樣，只是想讓齊天大聖當一條狗，在五行山前，就已經套上了這個金箍。
五百年前的失敗，五百年的風霜，孫悟空很清楚反天無異於痴人說夢，他曾見到的，只是天地真正勢力的冰山一角。
但，只要是跟著師父，就算是死在反天的路上，也無怨，無悔！
在敖閏的冷笑中，玄奘面無表情，撤掉了很早就佈下的光罩，讓自己再次暴露在三界中。
那一瞬間，他立刻就察覺到不下百道目光注視。
孫悟空收回金箍棒，回頭看了眼敖沫和黑鋒，唇角勾笑。
隨後，接過金箍，懸至頭頂，跪在玄奘身前。
這一跪，天地顫動，山河皆吼！
玄奘甚至能透過這些目光，想象出那些所謂的大能，此刻激動的神情。
是啊，他們一直在期待這一幕，他們等了五百年。
有什麼是比殺了孫悟空更解氣，更能讓他們安心的？
那當然是讓他當一條聽話的狗！讓那曾經的齊天大聖永世活在恥辱之中！
可他接下來的話，卻讓這些所謂三界大能的心頭，再次縈繞起那五百年的夢魘…！
“五行山下，師恩如父。”
“我若成佛，天下無魔。”
“我若成魔，天下無佛。”
“成佛成魔，皆你一念！”
當他話罷，未等玄奘開口，未等觀音反應，那金箍，便已戴上！
當玄奘扶他起身，那僧衣開始逐漸變得漆黑如墨。
殺意隨著戾氣蒸騰而出。
在龍九子的作用下，化作一條墨龍，盤在敖閏頸上，逐漸纏緊。
他看著敖閏，唇角不再是僧人的慈悲。
他的聲音依舊清潤，但卻如同阿鼻地獄的亡音。
“他不會是誰的奴隸，只會依舊作為夢魘，永遠活在在你們心中。”
“金箍套住他的劣根，套不住他的自由。”
“成魔成佛，皆為我念。”
“若是我想，他想，不止金箍棒，我的拳，我的棍，定會如約而至。”
“龍王，這個交代，你可滿意？”
敖閏猛然回頭看向觀音，可他卻發現，觀音的目光全注意在玄奘身上，哪裡有管他的意思。
孫悟空戴上金箍，靈山給的交代已經到了，而現在，是取經人玄奘給三界的交代…！
成佛成魔，皆在取經人一念之間，這不止是說孫悟空，更是說他自己…！
感受著這條墨龍灌腦摧心的戾氣，他彷彿現在就躺在九幽之下的深淵之中。
無形的大手伸來，將他的身體拆成一塊又一塊，隨意丟開，讓那些難以名狀，由無數負面之氣組成的魔物啃噬。
而他，什麼也做不了…
“不要…不要…”
“不要啊！”
他控制不住的吼了出來，可現實中，什麼也沒發生。
墨龍散去，那如墨的僧衣變回一塵不染的樣子，玄奘依舊掛著微笑，就彷彿剛才什麼也沒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