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禺疆(1 / 1)
隨著吼聲,那虛影逐漸凝實。
雖還帶些虛幻,但也足以讓人看清。
那是一個下身如魚,上身傲人,嬌容絕美的女子。
她的雙耳各宣一條青蛇,魚尾竟是盤坐在一條生有雙頭的暗藍真龍的脊上!
“取經人,陳玄奘?”那女子開口,其聲輕靈,帶有迴音,宛若涓中細流,潤耳浸心。
可下一句,本是柔性語氣,卻有如怒海驚濤:“你真是好大的膽子,敢當著本帝的面傷他!”
“禺疆!”
這兩個字,敖沫幾乎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她眼底寫滿詫異和震驚,握住雙劍的手甚至抖動一下,險些沒有抓住。
“不可能…這不可能…!她怎麼可能會在這裡…!”
敖沫低聲喃語,往後退了幾步,彷彿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嗯?這份血脈的氣息?”被稱為禺疆的女子扭頭看來,發現敖沫身影,突然笑了起來:“原來是他的後人啊,未曾想,過去這麼多年,竟還能見到血脈如此純淨的龍族。真是,讓本帝忍不住的想要將你弄壞~”
“呃…!”敖沫再一次後退幾步,那彷彿是刻在血脈和靈魂中的恐懼震顫著她的身軀,就連脖頸上掛著的龍晶吊墜也在微微抖動…!
正這時,一道聲音打斷禺疆的笑聲,驅散敖沫心中恐懼,彷彿有道暖陽照來一般。
“阿彌陀佛,現在,是你我之間的戰鬥罷?”
“連豬剛鬣都懂的尊重,對上古四方神帝之一的你來說,怎就突然不明白了?”
禺疆眉頭微皺,扭頭看去,那擾了雅興的,果然是在自己眼中不過滄海一粟的和尚。
不過有趣的是,這和尚方才還一身玄色袈裟,透著令自己厭惡的吞天魔神氣息,現在卻換成一身赤紅明亮的錦斕袈裟。
手中的也不是那黑色的棍子,而是一根上掛九環的錫杖,就連頭上都多了頂讓她見到就煩的毗盧帽。
那一身殺戾也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佛氣更是讓她心間燃起一股無名之焰。
“你的裝扮…”
禺疆的語氣中已經卷起怒意,不再受殺戾之氣影響的玄奘自然是微笑已對,不緊不慢的說到:“既是有幸與四方神帝相見,貧僧自然要正式一些,以取經人身份相見。”
“當然,也是以取經人的身份,請你離開貧僧的二徒弟。”
說罷,玄奘還宣了一聲佛號,自然是告訴禺疆,他的意思。
雖然很不想,但面對這位,還是要利用一下靈山這個後臺才是。
因為,他清楚眼前的是誰。
禺疆,上古四方神帝之一,妖神之身,不死不滅。
但因三界漸成,上古時代逐漸沒去,不同於另外三位因身為魔神,而被封入魔界,反倒倖存於世。
可神帝的驕傲怎會允許自己苟活,她自然是要挑起戰爭。
而第一戰的位置,便是處於妖魔橫生,亂世之中的西牛賀州。
水神禺疆,當然先找上了西海。
可她錯算了龍祖實力,大戰三天之後,西海龍祖燃燒血脈,將其斬殺。
但因禺疆不死不滅,只能將其靈魂封印於九幽深潭之下。
可如今,卻出現在豬剛鬣身上。
而那已經沒了意識,只是站在那如同一具屍體的豬剛鬣,顯然是被這位水神所控制。
但玄奘的話,似乎起了幾分作用。
禺疆沉默下來,她下意識摸向心口,似乎在感應什麼東西,腦海中想起另一位和眼前和尚裝扮相差無幾之人。
那也是一位和尚,而且是親手將自己這個四方神帝之一封進九幽深潭,毀了自己妖神肉身的罪魁禍首!
若是可以,她恨不得現在就將眼前的和尚撕碎!
可他的話,禺疆聽的很清楚。
以取經人的身份…面對四方神帝…
他這是在用如來和那該死的傢伙施壓!
禺疆自然清楚豬剛鬣早已被定為取經人二弟子,若是亂了大計,恐怕不止靈山,現在的天庭也會一併出手,眼前形式,不得不退…
可若是退了,這四方神帝的名號豈不是成了笑話!
萬年之前,她就未曾退過,萬年之後,即便肉身已毀,實力十不存一,也照樣不退!
即便是…為了他…
禺疆看向自己身前,失去意識的豬剛鬣,美眸中亮起一抹堅定,再抬頭,冷聲道:“既是取經人開口,那本帝便給你們靈山一份薄面。”
“但若是想讓本帝鬆手,也沒那麼容易。取經人,你可敢一賭?”
“賭什麼?”玄奘輕笑問到,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推脫,彷彿是已經預見自己勝利一般的自信。
禺疆也不多言,同樣客套的笑了笑,其聲音再次變得普通怒濤一般:“你們佛家常言,苦海無邊,一旦墮入,便會永無休止的受盡折磨和煎熬。”
“而本帝,正是掌管這所謂苦海之神,只是稍有些不同的是,本帝所掌,乃是滅世之海。”
“若是以滅世之海為根本,發動水劫,一旦氾濫,定是毀天滅地,吞噬所有,世間會陷入汪洋混沌,一切都會被毀滅。”說到這,禺疆頓了一下,聲音又變回那好聽的涓流一般,略帶玩味的問到:“取經人,你可敢,過本帝這滅世之海?”
同時,只見她抬手揮動,周遭環境突然變得虛幻起來,彷彿連人的意識都在隨著一齊扭曲!
當一切平靜,玄奘睜開雙目,眼前景象,唯見幽藍。
天之藍,海之藍,就連腳下所踩浮萍,也為幽藍。
玄奘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故意調笑著說到:“滅世之海,怎只有鏡湖之大?”
果然,他話音剛落,禺疆的聲音就從水下傳來。
水波湧起,匯聚成禺疆之形,再散開時,她便出現了,眼中雖帶著恨意,卻還是輕聲道:“若真是汪洋大海,恐怕取經人只是兩步便要化為海水永存,鏡湖之大,足矣。”
玄奘笑了。
禺疆似乎把他想錯了,竟真以取經人的身份展開對話?
她不知,無論是金蟬子還是陳玄奘,都不會給任何敵人面子嗎?
輕笑過後,玄奘幾乎是毫不留情的揭穿說到:“妖神之身已滅,神魂封於九幽深潭萬年,僅是因為我二徒弟被貶下凡的怨恨之氣,透過潭水與你相連。
“而後,你以破碎神魂為價,強行與他相連,之後達成交易,寄存於他的身體。若是上古神帝之身,僅憑現在的貧僧,恐怕也不抵不住你一指之力。
“但現在的你,恐怕是早已十不存一。貧僧,說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