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定海，神針！（1 / 1）
暫且放下？
禺疆不禁笑了。
她眼前回蕩起萬年前的畫面，耳畔似乎傳來一陣對話。
“我佛慈悲，封你九幽之下，誠心悔過萬年。”
“萬年之後，若魔心散去，機緣巧到，便放你自由。”
那僧人手持錫杖，豎手說到，九幽之下，是無間地獄。
萬古寒清，永世折磨，不得超生，即便是滅世之海，也只是將一切化作虛無。
寒泉深潭之中，只剩半身露出的禺疆如是說到，強忍著靈魂層級的痛苦，她擠出一抹冷笑，反問道：“閉目不見，充耳不聞，如此，便是你的慈悲？”
閉眸的僧人微微搖頭，他的聲音似乎可以淨化一切。
可那宏願之言，對禺疆來說，甚是可笑。
禪杖立於身旁，他盤腿而坐。
“我佛慈悲，而我非佛。”
“吾行吾心，唯之一句。”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三句梵音，將她的身體沉下，被深潭吞沒。
無盡的寒意侵蝕而來，凍結她的意識，卻又時刻讓她承受那無法承受的痛苦。
…
眼前一切，猶過眼雲煙，卻依舊如同一柄利刃，刺在心間！
曾經的痛楚，折磨，怨恨，一切的一切，再一次浮現！
心中的仇恨，無限的擴大！
所謂靈山，所謂佛，還有那所謂天道維繫的天庭，不過是換了一副嘴臉的侵略者！
一個想要拿回曾屬於自己的統治者，卻淪為極惡！
曾淨化世間一切罪惡的淨世聖泉，便是被他們逼成滅世之海！
現在，更是裝模作樣，虛情假意的談什麼放下！
“讓本帝放下，放下對你們的恨，放下曾經的一切？”
“這不可能！這一切，都不可能！”
她再一次咆哮起來，聲浪衝天，整個空間開始震盪，肉眼可見的發生崩碎。
意識再一次的開始扭曲，再睜眼時，玄奘見到的，是如同在方才領域空間裡一般無二的場景。
豬剛鬣手持釘耙，朝著自己腦袋砸下。
而這一次，他出手了！
指結蓮印，豎手令喝，一掌打出！
佛光閃耀，豬剛鬣的身體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但就在這一瞬，禺疆動了！
龍嘯聲震天徹地，玄奘眼中只見一道幽藍水影射來，腳下發力一蹬，凌空躍起同時一個翻轉倒身而下，掌成爪狀，猛然抓向雙首龍其中一個龍頭！
“雙首之龍，豈是你一手可降！”禺疆冷聲喝道，抬手一掌打在龍脊之上，半數神力灌入，另一個龍頭突張血盆大口，噴出一道巨浪，蓋向玄奘！
巨浪吞沒了玄奘，鋪天蓋地的水幕藏住他們的身影，重重落下！
沉悶巨響，腳下地面都在搖晃，滅世之海的海水變成巨大的浪柱在那原地旋轉，而下一秒，一頂毗盧帽飛出，還帶著錦斕袈裟的碎縷。
“師父！！”
孫悟空嘶吼著就要衝過去，卻被一道身影攔下！
“讓開！我要去救師父！”
“你瘋了！那是滅世之海！就算你有玄鐵金身也抵不住的！”
敖沫雙劍抵住孫悟空，巨大的力量壓的她唇角迸裂，龍血溢流，可孫悟空眼中哪裡還看得見她，烈焰焚燒的雙瞳怒視水柱，再次吼到：“我再說一次！師父在裡面！讓開！”
“你會死的！”敖沫全身的力量爆發，身後龍魂現出，同樣震吼，雙劍彈開金箍棒瞬間她轉過身去，頸上掛著龍晶細線斷裂，她眼中閃過決斷，竟直接朝那水柱飛射過去！
“取經路上，你這位大師兄必不可少。”
“若是要死，也該由我來，照顧好我三哥。”
她就是西海的敵人，是這身血脈萬年來的宿怨，不該由玄奘來承擔自己的恐懼！
敖沫咬在唇角之上，本就因金箍棒的力量而迸裂之處被這麼咬上一口，鑽心刺骨的痛楚當即襲便全身，她口中盡是血腥，喃聲唸到：“以燃燒全部血脈，破碎龍魂為價，可以爭取幾息時間把他丟出來。”
“臭和尚，我能感應到你還沒死，我這就進來換你！”
話音落下，她的雙目開始逐漸泛紅，血脈燃燒之際，卻有一手抓住她肩，強硬的將那足以燃燒血脈的內火奪去！
那一瞬，她在離水柱只差分毫之處被往後甩去，砸在黑熊厚實柔軟的身軀上，眼前所見，是赤紅烈焰衝進那水柱之中。
那是滅世之海啊！
他…必死無疑…
…
水柱之中，僅是觸碰瞬間，孫悟空就感覺到自己沒了下半身。
他看到自己的骨骸化作飛灰，融入這水柱之中，又感覺到斜切的半邊身子，被溶解殆盡。
唯有那已經清晰可見的心臟，依舊燃著烈焰跳動！
而這水柱，比他想象中要大。
明明只是水柱，眼前所見，卻是一望無際的幽藍，目光所及，皆為絕望！
孫悟空明白了，那根本不是水柱，是連線真正滅世之海的通道！
是禺疆拼上她最後這一縷本源接連的通道！
而自己此刻，便身處這暗潮洶湧，狂怒咆哮的滅世之海中！
無盡的怨念開始侵蝕他的意識，妄圖摧毀他心中最後的抵禦。
這海水就像是有生命一般，清楚的知道，自己腹中這隻猴子倚靠可笑的玄鐵金身也能活下來，用一隻手遊動的原因。
他心中有念。
這份執念，強過了三界之中任何存在，幫他練就不死心。
心不死，齊天大聖便不會死。
或許在花果山烈火焚燒，猴子猴群被帶到眼前斬殺，自己卻無能為力之時。
美猴王孫悟空死了。
但在五行山破碎，那潔白僧衣闖入他昏暗世界，帶來暖陽那刻。
齊天大聖，便活了！
出來之時，他口中叫著報仇，要去翻天，可若是真的報仇了，翻天了，他可還有歸宿？
五百年前的戰敗，花果山在烈火中早已不復存在，水簾洞被天庭封印，他早已沒了歸宿。
但那數次浸潤自己的暖流，那猶如自己生命中暖陽的師父出現了。
他便是齊天大聖孫悟空的歸宿。
從那時起，他是陳玄奘大弟子，孫悟空，只為他一人而活，只為他一人翻天！
滅世之海，不過是八百年前，那花果遍地的仙境之中，一隻剛出世的猴子初生成王之意下，躍過的水簾罷了！
僅剩的獨臂握住金箍棒，金芒閃爍，他沙啞的喉嚨叫出四個字。
金箍棒的另一個名字。
“定海，神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