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起誓(1 / 1)
禺疆愣在那,雙目中突然閃過一抹空白。
是的,她已經認出了眼前這個和尚,認出了他就是千年前那個傢伙。
他真的,成了凡人,再依靠自己的力量,恢復半數修為…
即便靈山施壓,也依舊不屈,反而表面順應,暗中卻在策劃比如來更大的計劃…!
若是自己萬年前有這份心性,恐怕也不會淪落於此…
這一刻,禺疆是徹底的沒了戰意,對玄奘身上那來自於靈山的恨意也消失殆盡。
她的氣息逐漸平靜下來,幽藍的手掌鬆開傷口,鮮血依舊流淌,她沒有再管,而是撫上心口,再伸出時,手心上已經多了一顆幽藍的珠子懸浮著。
“這是本帝的妖神之心,是與滅世之海相連之物。”
“陳玄奘,你可敢對它起誓,絕不迷失本心,摒棄以後你將所行之事。”
她的話音落下,瞳中不知何時恢復起妖神本該的幽冷。
看著那顆水珠,玄奘表面輕笑一聲,不答不拒,故意擺出一副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的樣子。
可禺疆又怎會知道,眼前這本心清澈純淨的傢伙,已經在心裡樂開了花。
很顯然!自己心中的計劃和打算,都已經被她透過滅世之海知曉,而她這副樣子看來,毫無疑問的是要加入!
本來見到豬剛鬣的實力扮相,玄奘就已經很滿意了,但現在竟然還送了位上古四方神帝之一的妖神禺疆!
雖然實力十不存一,但玄奘有絕對的把握可以在以後幫她恢復,屆時反天之戰,她恐怕會是最強的戰場收割者。
而自己只是受點小小內傷,就斬獲兩員大將,如此划算的買賣,心裡怎能不開心!
正要開口答應,一團烈焰出現在玄奘身前,金箍棒另一頭指著禺疆,他沙啞的聲音裡充滿敵意:“讓大羅修為的強者對滅世之海的本命之物起誓,呵呵,你當我師父傻嗎?”
“若是起誓之後,你做些什麼手腳,莫說滅世之海的海水會直接自我師父體內不斷湧出,將他融盡,便是天道也會降下神罰,讓我師父處於萬劫不復之地!”
禺疆的眼中沒有絲毫波瀾起伏,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出,她的眼中甚至只有玄奘,冷聲說道:“把你的本命之物祭出,本帝先起誓。”
“你說什麼?”孫悟空有些詫異的叫了出來,看著禺疆的眼神就好像再看一個瘋子似的,但下一瞬,他馬上冷笑一聲說到:“自知不敵我師父,所以想出此計策,和他同歸於盡麼!”
禺疆這才看向孫悟空,微微搖頭,嘆息道:“你與他打過一場之後,可有毫無顧忌交付後背的信任,本帝就不行麼?
“你!”孫悟空正要說什麼,玄奘的手卻突然搭在他的肩上,回頭看去,師父搖搖頭,微笑著。
看著師父,他的眼神中閃過疑慮,似乎在質問什麼,可玄奘只是微笑,讓自己的雙眸更加清澈幾分。
“罷了罷了!你是師父,由你說了算。”孫悟空擺開師父的手,似乎是妥協的說到,讓開身子,語氣裡還帶著些小小幽怨:“到時出了什麼事,莫別怪我做徒弟的沒攔著,她先前可是想直接殺了徒弟我師父你,同我之前與你打鬧可不同!”
玄奘笑了聲,再把手搭回徒弟肩上,孫悟空扭頭看了眼,倒只是哼了一聲,沒有甩開。
可下一秒,他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虛幻起來,意識也在扭曲,詫異之時,他與玄奘身體已經化作流光碎片散去,留在這空間迴盪,帶起海面漣漪的,便只有玄奘留下的聲音。
“貧僧與悟空的信任,不會建立在任何束縛之上,你也一樣。”
“若是你願意,那便隨貧僧一齊上路,若是不願意,還請再尋宿主寄存。”
“雖無法還你一片上古北地,但貧僧可許諾,定會為你,留下一片清澈見底的鏡湖。”
…
又是這句話…
禺疆躬身,幽藍的手掌撫在雙首龍的脊背之上,似乎想要它能幫忙給自己一個答案。
“若是不建立在束縛之上,你也能完全將後背託付給本帝嗎…”
“若是不建立在束縛之上,本帝也能完全託付給你嗎…”
她沉思了良久,看向手中妖神之心,緩緩閉眸,竟直接起誓道:“本帝願對滅世之海起誓,若陳玄奘不違本心,本帝定當永世不負!如有違誓言,願接受神罰,滅世之海乾涸,本帝魂飛魄散。”
她的話音落下,有道光芒在周身閃過,靈魂中似乎出現什麼東西,像是一個印記。
那是誓言的印記。
修為越高,“誓言”就越重要,若是起誓,便不得違背,這是天道的法則。
這一刻,禺疆已經徹底的將自己未來命運託付給了玄奘。
她睜開眼,身影逐漸的虛幻起來,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為何會這樣,自己不是恨著一切麼?
或許,是因為信任。
多麼美好而又陌生的東西,她已經太久沒感受過了。
久到如今十不存一的狀態,竟丟下妖神的驕傲,甘願追隨一個靈山取經人。
但是,很值。
為了這份渴求萬年的溫暖,追隨一個自己曾經就覺得有趣的傢伙,有何不妥?
…
高府,後宅。
當玄奘緩緩睜眼,看到眼前一切的瞬間,他也不禁微微皺眉。
原本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後宅已被摧毀,瓦礫堆砌的廢墟和斷裂倒下的樹木碰在一起,豬剛鬣魁梧的身軀就那麼站在自己面前,雙目緊閉,一副失去意識的樣子。
在遠處,高翠蘭依舊哭喊著什麼,她還沒有逃出那層護罩。
玄奘看到身旁的悟空也隨之醒轉,他正要說什麼時,一團黑影突然飛來將他撲倒,那舔著他臉的,不正是黑鋒嗎?
看來,剛才是精神和靈魂進入了那片世界,但也著實嚇到了他們啊。
玄奘輕笑著搖搖頭,雙手合十,正要宣聲佛號,眼前也有一道白藍身影撲來。
他下意識張開手,一團柔軟卻撲入懷中,猶如少女的哭聲入耳,聽的人是那般心疼。
胸前的衣襟被打溼,玄奘只是溫柔的笑笑,抬手在敖沫頭上輕撫。
“我不想再看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離去!你以後都不準死!”
“放心,我是取經人陳玄奘,是不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