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她還在，你還在（1 / 1）
第四十六章她還在，你還在
豬剛鬣此刻跪在地上，他的眼前，有些朦朧水汽，他感覺到口中的腥臭，擠進了一抹鹹。
他知道，自己的臉上有兩道溼痕。
他知道，自己因為眼前所見哭了。
是啊！他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怎麼願意看到他死！
自己，又何嘗不是翠蘭那重要的人。
若是當著她的面死去，會發生什麼，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若是翠蘭死在自己面前，他會發瘋，會讓自己殺死心中所有仇恨之人。
要麼，死在他們手中，要麼，在殺戮之後自盡。
“現在，她還在，你還在。”
“你只打算跪在這裡流淚麼。”
幽冷的聲音傳來，他抬起頭，眼前的虛影不正是給了自己妖力的禺疆麼。
“我…”豬剛鬣想說什麼，卻看到眼前閃過幽蘭。
清脆的響聲之中，他的腦袋側向一邊，臉上是冰寒刺骨的痛意。
沒錯，禺疆打了他一巴掌。
可豬剛鬣看著禺疆，眼中卻浮現著感激。
鑽心刺骨的痛讓他清醒過來，豬剛鬣站起身，只是說了一句謝謝，便轉身，看向那紅罩之中，哭喊落淚的高翠蘭。
他的腳步很重，踏在地上，會發出沉悶的響聲，而周圍一切，都在此刻安靜。
敖沫起身，拭去臉上淚痕，撅起小嘴，讓自己的腦袋微微歪向另一側，不讓人看到通紅的眼窩，似乎想把剛才的哭泣當做沒發生。
孫悟空躺在黑鋒背上，似乎看見了曾經記憶中的那抹短暫停留的身影。
玄奘也沒起身，他就這麼坐著，很沒形象的坐著，身旁的黑熊想要問些什麼，卻看到他豎起食指抵在唇上。
黑熊點頭，坐在師父身後，讓他能靠在自己柔軟毛絨的身上。
他發現，自己現在也能猜出師父的眼神裡的話了。
剛才的師父，眼神中只有一句話：“莫要打擾，他們最後的告別。”
鮮紅的流光飛散，就像她的嫁衣一般美麗。
高翠蘭幾乎是在那瞬間撲進他既不柔軟，還有些粗糙的懷中。
她已經不再哭了，或是眼淚在先前就已經哭完，或是不想讓他也同自己一樣傷心。
他看著她，擠出一抹微笑，努力讓自己不要去想接下來的殘酷：“我沒事，放心，不過…”
豬剛鬣沒有說下去，因為她抬起頭，櫻唇微張，先說到：“雖是從一開始便知曉的結局，但為何不能在其真正結束之前，享受片刻靜好？”
“此時此刻，你還在，我還在，抱緊我，莫放開，這樣便好。”
她說完，再把頭埋下。
豬剛鬣心中一痛，他沒再開口，而是摟緊了懷中人兒。
即便你低下頭，我也能感覺到，那滑過的溼潤。
他們就這麼緊緊相擁著，彼此不願放開。
不知過了多久，高太公在那暗中的一聲嘆中揹著手走開，他們也依舊沒有放開對方。
玄奘不禁感嘆，或許自己經歷的，才是真正的西遊。
那書中的一切，恐怕只是天庭為流傳給後世的一個可笑故事罷了。
在這對之間，沒有所謂的豬妖見色起意，沒有高翠蘭不願嫁身，反被囚禁半年之久。
有的，只是就像此刻這般，純淨聖潔的愛。
禺疆嘆息一聲，看著自己逐漸虛幻的身影，扭頭看了眼玄奘，她正要開口，卻發現對方搖了搖頭。
玄奘就像知道她要說什麼似的，淡笑言道：“他不能留下，至少，在我完成那件事之前，不能。”
禺疆扭回頭，沉默了，她很清楚原因。
天蓬元帥乃是取經大計欽定之人，是天庭特意安插進來的眼線。
他想過過反抗，就像五百年前那曾交手過的猴子一樣。
但天庭手中的籌碼，讓他打消想法。
若只是自己的命，他願意賭一把。
但若是帶上她一齊，他不敢賭。
看著高翠蘭，她想說些什麼，卻突然一怔…！
靈魂上的衝擊讓她感受到了什麼，周身的氣息開始變得狂暴起來，但身影的虛幻，卻在加速…！
金色的佛光在身旁亮起，狂暴的氣息被安撫平靜，她的身體也被蒙上一層淡淡微光。
禺疆有些詫異，可還沒等她扭頭髮問，起身的玄奘，便已說到：“他不能留在此地，是因為現在不能與那邊明戰。”
“而你不能留下，是因為我要去應戰。”
“坐了這麼久，也該起身去送客了。”
玄奘伸了個懶腰，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淡笑說到：“悟空，小黑熊，隨為師去送客，敖沫黑鋒，照顧好他們。”
話音落下，孫悟空已經從耳中掏出金箍棒，一腳踹醒打瞌睡的黑熊，師徒三個便腳下發力，直接凌空而起，衝向天邊雲中！
…
此刻，雲上。
兩尊羅漢喘著粗氣，唇角帶血，各自胸口皆有一道掌印，此刻雖怒視面前那道金芒，卻做出的是防禦姿態。
那身形魁梧高大，渾身散著殺氣的羅漢此刻金剛怒目，震聲叫道：“爾是何人！為何阻我等去路！”
他身旁那位此刻半跪在地，懷抱一隻暈厥過去的小獅，怒皺眉目，有些艱難開口：“他所用法力非佛非仙，非妖非魔，你我甚至連其真身都見不清楚，恐是不敵，應當回撤靈山…！”
這懷抱小獅的羅漢說完，那金光中竟馬上傳出聲音答道：“他說的不錯！你兩小輩連我真身都看不到，還有何顏面震聲吠叫，若是去靈山找來釋迦，倒是能與我一戰，哈哈哈哈哈！”
“住口！”那身形魁梧的羅漢震聲叫到，全然不顧同伴剛才勸說，雙腕之上各有兩道交叉經文浮現，腳下發力一蹬，舉拳便衝了過去：“出言不遜，羞辱釋尊！本羅漢定要收了你！”
那金光一聲嘆息，正要出手，卻是突然感應到什麼東西，大笑一聲，竟憑空消散，獨留一句話在原地被那羅漢一拳打散，在此片雲中迴盪。
“該找你們的來了，我便不陪著耍了，日後有緣再見，哈哈哈哈哈！”
緊隨其後的，是另一道聲音，和那毫不留情，直擊羅漢面門的一棍！
“來的好！我同金箍棒，可正愁無處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