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敖沫的心事（1 / 1）
翌日，上午。
即便是已經知道，但親眼加見到一個騎著虎妖的僧人，一隻看上去就是妖怪的猴子，還有兩個三米多高的壯闊壯闊黑影，褪去醉意清醒過來的鄉親們還是有些膽顫發怵…
最重要的是，這騎虎的和尚是循著有錢人家，挨家挨戶的化緣走過來的！哪裡是甚麼得道高僧，分明更像是帶著妖怪的土匪！
…
路上。
閒來無事，孫悟空打著趣的問豬剛鬣怎麼不變昨晚的模樣，這醜頭怪腦的，倒是嚇人。
“那般模樣，只屬於她。”豬剛鬣笑著回答這個跟自己半斤八兩的大師兄，又看向師父，眼底閃過些什麼，問到：“師父，禺疆她…？”
玄奘輕笑，搖搖頭，開口道：“她沒事，只是同你分離出來，消耗不小。為師已讓她在龍九子中溫養，過些日子就可恢復。”
敖沫下意識的停了一下，她看向玄奘腕上珠鏈，心裡有些複雜。
西海千萬年來的宿敵，現在卻躲在龍九子內溫養，這是有多諷刺…
黑熊粗中有細，看到敖沫停頓和麵色上的不對，又看向那虎背上的師父，似乎明白什麼，連忙往前幾步，走到師父身邊，彎下腰，把腦袋湊近，低聲說到：“師父，你讓那位禺疆姐姐住進龍九子中，對敖沫來說，有些不公啊…”
玄奘看了眼這黑毛的憨貨，微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心說你都能看出來的事，為師又怎會不知。眼角餘光瞥去，果然，敖沫低著頭，正看著胸前懸掛龍晶，似乎有很重心事。
那邊的孫悟空同豬剛鬣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原本的談笑打鬧也停下，各自閉口，師徒間唯有黑鋒腳下踏步時的沉悶聲響傳出。
雙手合十，便又是一聲佛號，玄奘開口，緩緩說到：“西行十萬八千里，走的是取經路，對悟空來說，只是翻個跟頭的事，但對我們師徒間來說，這是一條心路。”
“此去西行，我們有著相同的大目的，所以我們可以走到一起，但在此後的路上，我們會遇到更多有著相同目的，不同目的人。”
“他們或是能同你們一樣，歸順於為師，或是會同那陳老家中的天眼鼠一般，被為師超度。超度的，且不談，若是歸順的，即是袍澤。好比八戒，昨日初見，小黑熊甚至想要打殺他，現在卻是叫上一聲聲的二師兄。”
“或許，此後你們會遇上不合之人，會遇上所謂族中宿敵，千年仇怨，反目手足。但若是他能成為袍澤，為師希望，你們可以暫且放下那些不必要的恩怨。”
“西行，取的是經，修的是心。或許現在，你們會覺得為師有些不可理喻，但既然為師被你們叫上一聲師父，被你們所信任，便定不會對你們相負。”
“可放下的，為師會勸你們放下，不可放下的，為師會替你們親手解決。若是連彼此間的絕對信任都沒有，最後的戰爭，只會讓我們一敗塗地。”
玄奘這段話很長，但卻有種未說完，說清的感覺。
只是，他說的時候，各個弟子心中都有些觸動。
孫悟空想起自己在五行山下與師父的一戰，黑鋒想起自己原本還想著吃了師父的念頭，黑熊似乎又見到了禪院的大火，豬剛鬣想起昨日的一戰。
唯有敖沫，心中依舊複雜。
從一開始，她便已經信任了玄奘。
他為自己公然與敖閏角力，與敖望博弈，又帶來了敖烈重生的希望。
她從來都沒有質疑過這份信任，只是現在，心中複雜。
她可以理解玄奘的做法，但自己的本能同天性，讓她無法在自己的角度上認同。
那是禺疆，是西海的宿敵，是害得西海龍祖燃燒半身血脈，此後實力大跌，最後成了四位龍祖中第一個被誅殺的罪魁禍首！
即便她早已不將自己視為西海的公主，但這份血脈中傳承的敵視，讓她無法放下仇恨。
敖沫伸手，握住龍晶，微微必目，在心中說到：“三哥，我該怎麼辦，你又是如何想的呢，真的能放下嗎…”
隔閡與裂縫，慢慢出現…
…
半月後。
這半月來，師徒間少了些過往的歡樂，多了些凝重的氣氛。
敖沫有意無意的在疏遠玄奘，明眼人卻又能感覺出她的猶豫。
高山之前，玄奘拍了拍黑鋒腦袋，示意它停下。
徒弟們正疑惑，黑熊卻突然驚呼一聲：“這山比我那黑風山還要漂亮！”
這一嗓子，就連最後頭的敖沫都有些好奇，抬頭看去。
且看那山，南有青松碧檜，北有綠柳紅桃。山禽對語，仙鶴齊飛。諸花千樣色，雜草萬般奇。澗下有滔滔綠水，崖前有朵朵祥雲。真個是景緻非常幽雅處，寂然不見往來人。
此等人間仙境，倒真是個歇腳的好地方。
黑熊連忙催促師父趕緊進山，說甚麼山外的景不及山內，這般仙境裡，怕是山雞都能比上鳳髓，抓來幾隻火烤，賞山吃雞，甚是快活！
“不進。”
玄奘簡單答了二字，下了虎背，找了處乾淨的樹下地方，就那麼坐下。
黑熊剛想抱怨，孫悟空就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豬剛鬣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到：“師父做什麼，自然有他的道理。我看，師父已經知道了這浮屠山的那位，坐在樹下，便是在等他。”
“浮屠山？那位？二師兄，你說的什麼，俺有些聽不懂。”黑熊撓了撓頭，豬剛鬣也是輕笑一聲，做到另一棵樹下，倚靠在樹上，慢慢說到：“此山喚做浮屠山，山中有一個烏巢禪師，有些道行。
“他在此修行，老豬我也與他算得上幾分認識。曾勸我跟他修行，我不曾答應，他倒是說過可惜，緣分終在大唐取經人的身上。”
“嘿！這烏巢禪師還能算出這個？怕不是靈山的人咯！”黑熊一拍腿叫到，突然想到之前的兩尊羅漢，馬上看向師父，跳過去趴在地上，搖了搖那拳頭大的尾巴，嘿嘿笑著說到：“好師父，上次那兩尊靈山來的羅漢被您打出個金身餵給了黑鋒，這次這位什麼‘鳥巢’禪師若是能掏出個舍利，餵給我黑熊如何～！”
玄奘輕笑，正要開口回答這有些可愛的憨貨，那山中突然傳來一道老者聲音，悠揚遠長，灌入心腦：“若想吃我這舍利，還得請幾位先進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