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我做了一個夢（1 / 1）
第一百一十一章我做了一個夢
“豬剛鬣，在玄奘的七位徒弟中，他是最有理性，遇事最為冷靜的一個。”
“他的心中充斥著執念，但這份執念，是他走完取經路的動力。”
“可當這份執念被一分為二，並交給他一個改變的機會，理性和冷靜，又會怎樣喪失。”
象徵著理德和行德的普賢菩薩淡淡說到，明鏡中的畫面在不斷波動顫抖，這代表著豬剛鬣的心產生了劇烈的動搖和反應。
金光閃爍，玄奘的身影出現在那空出的位置上，他剛從禪境中回來。
宣了聲佛號，玄奘看向明鏡畫面，唇角不再有那標誌性的微笑。
即便不說，其餘四位也都清楚，玄奘在擔心。
似乎是此前帶來的一切都太過不可思議，現在見到玄奘的擔心，如此正常的事，反倒被幾位認作不可思議。
他們沒有說話，玄奘也沒有開口，他只是看著明鏡，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在明鏡中的所見。
四聖的法力實在高深莫測，由他們合力創造出的禪境將豬剛鬣心中的記憶放出，而在禪境中變回天蓬的豬剛鬣遇見的金蟬子，毫無疑問的，便是玄奘。
但，事實真是如此嗎？
答案是否定的。
那既是玄奘，也是金蟬子。
四聖之中，包括黎山老母都未能察覺到，在那一刻，玄奘體內金蟬子殘存的意識有了微微甦醒。
在這份意識的牽引下，玄奘重現了三百年前的一幕，真正甦醒了這份在識海中就只有碎片的記憶。
三百年前，金蟬子依靠凡人的身軀修至聖境，卻在那大石之上坐化圓寂，將一身通天徹地的修為化作法力結晶散落三界各地。
那時的天蓬想要知道為什麼，可百思不得其解的他，卻不知道，金蟬子最後留下的話，就是他想要的答案。
那幾行詞句，玄奘已經知道意思。
“今生極限於此盡，我已無力淨天地。”
“身離靈山卻留執，我為佛子無佛心。”
“大道證得天地明，取經一路修本心。”
“六翅飛帶塵緣來，奘意玄心得新生。”
金蟬子終究是天生的佛子，僅依靠凡間的百年修成聖境，但對他來說，也僅僅是個聖人就到了極限。
那不過是個聖人初階的境界，又談何去對抗靈山和天庭，就像七百年前的靈山一戰，縱使他已有了和釋迦抗衡的實力，但也僅僅是可以抗衡。
金蟬子故意敗了一招。
但是，天生佛子不死不滅，六翅金蟬的本魂無法吸收，釋迦無奈，只得將金蟬子打入輪迴，將這份秘密與三界共享，提出四字——取經大計。
沒錯，取經大計不過是金蟬子的算計，釋迦從未徹底贏過他，但金蟬子，也從未真正贏過釋迦。
縱使他算計到了釋迦的頭上，縱使依託輪迴的力量脫離了靈山，可心底最深處的那份執念，卻依舊留在靈山之上。
他是佛子，卻沒有真正的佛心，他在一世又一世的輪迴中修煉，追尋，得到的，卻只是一次又一次觸至極限的瓶頸。
只有真正走完取經之路，證得大道，取得天道的力量和認可，才能真行與靈山和天庭抗衡，才能讓這天地清明。
六翅飛帶塵緣來，奘意玄心得新生。
這句話，說的是玄奘。
金蟬子以犧牲自己十世願力，碎魂散魄為代價，帶來了玄奘，帶來了得到新生的取經人，陳玄奘。
金蟬子走不完這條取經路，但陳玄奘可以。
金蟬子無法讓他們三兄弟清醒，但陳玄奘可以。
他曾在五指山前，當著齊天大聖的面坐化。
他曾在南天門前，將最後的話交給沙悟淨。
他曾在人間仙境，留下四句絕詞點醒天蓬。
但這些，都失敗了。
齊天大聖依舊壓在五指山下，眼看花果山的烈火焚燒。
天蓬元帥終究落入昊天掌控，水潭中三百年化身為妖。
捲簾大將被琉璃盞束縛一切，八百里流沙河埋頭泥沙。
但這些，陳玄奘做到了。
五指山在拳中破碎，齊天大聖烈火重生。
高老莊天水淨本心，天蓬元帥追得本真。
流沙河百里黃沙回，捲簾大將踏途悟淨。
曾經金蟬子沒有做到的，在這禪境之中，陳玄奘也會做到。
看著明鏡的波動，玄奘的面上沒有絲毫波瀾，他只是坐在那，雙眸微眯，豎手宣了一聲佛號，靜靜等待。
他相信自己的徒弟，相信豬剛鬣定能追得本真，踏破禪境！
…
禪境之中。
當他睜眼時分，耳邊沒了鑼鼓和嗩吶，眼前不再是那一襲嫁衣的高翠蘭，取而代之的，是依偎在自己身旁的霓裳仙子。
不知為何，他回到了那桃樹之下，坐在大石之上，花瓣飄落在肩頭，遠處的旭日正在升起，溫暖的陽光沐浴在他身上，將心中迷茫濃霧驅散幾分。
他知道，這是第二個夢，自己此刻應該在元帥府，身下的大石也早已被自己毀去，因為上面留下了金蟬子的詞句，這不能被天庭或靈山知曉。
但，只要霓裳還在身邊，是夢又如何，又怎樣。
他抱緊了霓裳，那微紅害羞的俏臉是那般好看，他不由自主的吻了過去。
唇瓣分離，他在口中迴盪著那份迷離，霓裳的臉又紅了幾分。
看著霓裳，腦海中卻不知為何，浮現出上一個夢中的翠蘭…
他下意識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清醒幾分，正想開口，霓裳卻低聲先說到：“方才不小心睡去時，我做了一個夢。”
咚咚…！
他的心顫了一下，腦海中不受控制的再浮現出翠蘭那雙美眸，彷彿她痛心的目光，正在自己心間穿插…！
“什麼夢？”他輕聲問到，識圖這樣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霓裳的頭埋的更低了，她面上的羞紅深了幾分，比方才還低的聲音說出了夢的內容，在他耳中，卻宛若震雷…
“夢中，我同你似乎到了人間生活。”
“我是莊上太公家的三小姐，你成了莊民們口中，山上的妖怪。”
“你就在那山上日夜的看著我，等到我長大了，你就突然下山，把我擄走，在我家建了一座後院，將我關在院中的高樓之上，然後，又是那般日夜的遠看著我。”
“後來啊，莊上來了個和尚，騎著虎的和尚，他帶著一隻猴子，一個和姐姐一樣漂亮的龍女，一頭黑熊。”
“他說自己是取經人，有降妖伏魔的本事，父親就將他請來對付你，可你是神，又怎會是妖呢。”
“但你們還是打了一場，夢中怎麼打的我記不太清，只記得我很傷心，很傷心，以為你要死了。”
“還好，你不但沒死，還在那取經人的幫忙主持下，與我大婚，洞房花燭夜，你像方才一樣同我深吻，只是，第二日你便隨著那取經人一起走了。”
“你同我說，你要與師父取真經，救三界，等到取經歸來，一切結束，便回到高老莊，與我長相廝守一生一世，永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