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既是苦淚,也可如珠玉般美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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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既是苦淚,也可如珠玉般美麗

是的,和白秋月判斷的一樣,狐雲走火入魔了。

就在這先祖陵墓之中,在十一位先祖的注視中走火入魔。

七尾炸開,白秋月已經爆發全力,面對著這樣的狐雲,她已經沒有心思空閒去思考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眼前的究竟是禪境試煉,還是那幾位真正將自己送回了靈狐仙境…!

半個時辰後。

白秋月站在原地,眼中如一潭死水,傷口血肉翻卷,鮮血的味道瀰漫在陵墓之中。

走火入魔,大羅玄仙巔峰,這位曾經遠不如自己的少主弟弟不知多少次的險些將她虐殺。

劇痛不斷衝擊著她的心神,白秋月只記得在最後一刻,是老祖宗殘存的靈魂甦醒,帶著另外十位先祖留在陵墓中的力量護住她,也讓狐雲短暫的清醒過來。

可還沒等她來得及問,狐雲便毫不猶豫的拿出長劍,一劍自裁,殞命於此…

此刻,再一次回到了先前的畫面。

“為什麼…會讓我回到這裡…”白秋月低下頭,抬手放在胸口上,喃聲自問:“如果是要回到執念最深的地方,為什麼會是這裡,為什麼我會知道…”

是的,她知道這是一場試煉,是到現在為止的幾個徒弟中,第一個身處禪境之中,卻清晰的知道自己在接受怎樣的試煉,記憶沒有絲毫的更改與混亂。

可正是因此…此刻的她…眼中才會不斷蕩起漣漪…臉頰兩邊才會有晶瑩滑落…

是啊,執念最深的地方,她終於想到了,自己深埋於心的那份執念,正是五百年前見到狐雲被老祖宗抱出先祖陵墓的那一幕!

可她怎麼也不願相信,自己最深的執念,卻是希望見到狐雲如此…

那決絕的眼神,勉強的微笑,以及他唇齒張合想要說些什麼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一幕都篆刻在了白秋月靈魂深處。

“不!不是這樣的!我不是這樣的!!”

她跪在地上,面對著狐雲的屍體,發了瘋似的哭嚎嘶吼。

即便她知道,這只是禪境,這只是將心中最深的那一絲執念放大了千百倍的禪境,但正是如此才會讓她陷入此刻的崩潰。

自己最深的執念,竟是想見到弟弟因為走火入魔死在面前,再聽到老祖宗嘆息著那句——靈狐一族的未來,只能交給你了。

禪境中,三個月後。

長老殿中,看著已經成為族長的女兒,白殊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三個月了,自三個月前大長老狐嶧陽在先祖陵墓中發現昏死過去的她,這整整三個月,她眼中那猶如死水般的絕望就沒有過絲毫改變。

誰都不知道她是怎麼進去的,更不知曉在陵墓中發生了什麼,唯一能弄清的,便是她繼承了先祖們全部的力量,成為了第二個老祖宗那般境界的存在。

而因走火入魔而隕命於陵墓的狐雲…他的屍體就那麼靜靜的躺在第十二具石棺中…

白殊在心中嘆了口氣,半跪在地的他即便再是心疼女兒,卻只能以尊敬的聲音說到:“族長,有一位東土大唐來的取經人發現了仙境入口,正在嘗試進來,其修為不俗,大長老與二長老閉關修煉,恐需族長出面…”

“取經人…?”白秋月心中蕩起漣漪,幾乎是下意識的一揮手,面前便多了一片光幕,只見那光幕之中,火狐丘前單手豎著,面帶微笑的僧人,不正是自己的師父玄奘?

絕望如死水的眼眸終於亮起一抹光,白殊的驚喜還未反應過來,她的身影就已消散,再出現時,那光幕中的僧人,面前已經多了一位懸在空中居高臨下的靈狐一族族長。

“阿彌陀佛,想必閣下便是靈狐一族的族長。”玄奘輕笑著宣了聲佛號,抬頭微笑一下,隨即又微微頷首,不緊不慢的說到:“貧僧聽弟子所言,此處有一世外仙境,特此拜訪,未曾想族長親臨,真是榮幸之至。”

白秋月的面上沒有絲毫波動,她只是緩緩落下,周身耀起的光華代表著她那絕對的修為與實力,高貴的氣質讓仙境外這片區域中除玄奘之外的所有的生靈,都默默低首俯心。

玄奘也只是站在那,周身沒有絲毫法力的波動,面上的微笑彷彿永遠不會改變,這樣的他,就像一尊無法被撼動的大佛一般,讓那表面看起來古井不波的白秋月心中激起萬丈波瀾。

是他…是取經人…是玄奘師父…!

她好想流淚,好想撲過去抱住師父宣洩出三月來壓抑在心中的一切,好想讓那在自己心中無所不能的師父帶著自己離開這裡,解決一切。

白秋月還是忍住了,她知道,這是在禪境中,眼前的師父只知自己是現在的靈狐一族族長,除此之外,別無他識,更不可能帶著自己突破禪境。

看著眼前玄奘,白秋月唇齒微動,卻馬上閉合,以妖力出聲而道:“取經人既能找到本族仙境入口,想必對本族與靈山之事也早已心知肚明,三息之內轉身離開,本座可當無事發生。”

是的,她在趕玄奘走。

妖力中沒有任何威壓,她知道,這對玄奘來說沒有用,話音落下,她沒有留下任何機會,轉身同時,身影虛幻起來。

只是,那眼角晶瑩,卻滴落在地,並未隨其回到仙境。

因為她,並不想走出這片禪境。

她沒有勇氣突破這片禪境,沒有勇氣去面對還留在仙境中修煉的狐雲,更不認為自己有資格再做師父的徒弟。

“師父…徒弟寧可永遠迷失在這禪境之中…也提不起勇氣與您走完西行…”

心中的聲音響起,她蹲坐在仙境的出口,身後的外邊,是站著玄奘的入口。

她可以看見玄奘,玄奘卻看不見她。

兩行清淚流出,她哭不出聲,也不敢哭出聲,她害怕讓父親聽見,哪怕,這只是禪境中的父親。

玄奘依舊站立在那,唇上的微笑逐漸消散,他微微搖頭,嘆了口氣,白秋月心中更是一陣抽痛,她知道,師父要走了,在這禪境中唯一帶自己突破出去的契機,被自己親手放開了。

即便是禪境中…那也是師父…是取經人陳玄奘…

她將頭埋入臂中,雙手環抱雙膝,無語凝噎。

但即便如此,妖力也在感知著一切,她清楚的看到師父並沒有走,看到了師父蹲下身去,伸出手,點在自己方才那滴落的淚珠之上…!

微弱的佛光亮起,她見到玄奘將那滴淚吸起,凝聚在指尖上,宛若一顆晶瑩的寶珠,在陽光的照耀下是那般美麗。

“既是苦淚,暖陽照耀下,也可如珠玉般美麗。”

“縱是入泥,貧僧抬手中,也可凝於指尖重聚。”

“若是願意,貧僧可幫族長破除魔障,愈治心病。”

“只是不知,族長可願起身,踏出這圈禁之地。”

“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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