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關心則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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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號落下,白秋月再也忍不住的抬頭看去。

那一瞬,那一剎,縱是妖力的感知早已看清,心中的漣漪卻怎也不能散去。

她看見玄奘的微笑,看見玄奘乾淨的眸子。

他彷彿就站在那看著自己,若不是那雙眸中倒映的只是一片清湖,她甚至會認為玄奘透過仙境阻隔,看見自己。

若不是那話中說出的只是族長二字,她甚至會認為眼前的便是師父踏進了禪境,救出自己。

“既是苦淚,暖陽照耀下,也可如珠玉般美麗。”

“縱是入泥,貧僧抬手中,也可凝於指尖重聚。”

她唇齒張合,不斷重複著這兩句話,玄奘只是站在那,依舊微笑。

不知過去多久,她彷彿腦中一清,感受到一絲明悟,猛的抬頭,他依舊在那,潔白的僧衣飄然,唇角的微笑依舊。

是啊!這就是自己的師父!無論是不是禪境,他永遠都如同天邊暖陽一般!

“師父…”

她下意識伸出手,在心底喊出二字,掙扎猶豫之下,站起那刻,卻只是轉身離開。

暖陽懸掛在天的邊際,那是無法觸及的距離,縱是禪境中,自己早已有了摘星觸月的實力,可這又能如何。

與他在禪境中走完取經路嗎?

那不過是可笑的自欺欺人罷了。

看著白秋月的身影消散在眼前,眸中佛光逐漸暗淡,玄奘微微一笑,卻是點了點頭。

是的,他看見了白秋月,看穿了白秋月心中所想,腦中所思。

因為,他正是踏入禪境的玄奘。

佛號落下,他雙手合十,身形化作點點流光飛散,再出現時,已回到那大宅正廳。

“此女執念過重,已心生魔障,若是無法尋清本我,剔去心魔,還是將她送回靈狐仙境去罷。”文殊菩薩微微搖頭,輕嘆一聲說到。

普賢菩薩看向那明鏡之中,進到先祖陵墓的白秋月,也是無奈一笑,再與玄奘對視輕言:“禪境三月,外界三日,她在禪境中三月始終將自身封閉於先祖陵墓之中,任由心魔侵蝕,你也看了三日。”

“方才更是將你阻擋在外,不給機會。如此,已無救其之法,倒不如進去將她帶出,及時治療,以免心魔真正蝕盡本心,屆時即是後悔,也來不及。”

玄奘沒有說話,甚至將雙眸微閉,誰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麼,就連身後的三位徒弟,心中都有些心生搖拽。

觀音菩薩下意識看向黎山老母,卻發現老母也看向自己,她依舊是那副慈祥的樣子,笑著點了點頭,似乎在說相信玄奘便是,觀音菩薩眉目微皺,又看向玄奘,心中不自覺的,便念起那禪境中他所說的兩句話。

“既是苦淚,暖陽照耀下,也可如珠玉般美麗。”

“縱是入泥,貧僧抬手中,也可凝於指尖重聚。”

那便讓我看看,這入泥的苦淚,你是否當真能將其凝聚,變於珠玉…

大宅院中。

三位徒弟緩緩走出,是豬剛鬣以透氣為由將兩位師弟叫出,可此刻,他的面色卻是更加凝重。

“二師兄,你在擔心秋月,是嗎?”平日裡不喜說話的黑鋒此時第一個出聲,他看向豬剛鬣,面色同樣有些凝重。

豬剛鬣點點頭,拍了拍黑熊肩膀,將想要說話的師弟打斷,有些無奈的說到:“秋月同你不一樣,她心中執念過於複雜,於禪心的悟性更是不會如你這天生地養,又在禪院與金池兩百年學禪唸佛的靈胎一般。”

“於她而言,心中最深的執念竟是將見到狐雲身死,自己繼承先祖力量,成為族長。狐雲是秋月的弟弟,這般的打擊,她又怎能接受。”

“難道俺們只能看著她在禪境中消沉下去?”黑熊忍受不住的出聲駁到,他的情緒很是激動:“文殊和普賢的話你們也聽見了,秋月已生心魔,她只是在靈狐仙境中長大,從未沾染過人間煙火,無論怎樣,都不該給出這般考驗!”

豬剛鬣看著黑熊,心中也是略感無奈,他知道,自己這師弟是故意叫給裡面的四聖聽的,即便突破禪境,明白了師父教給他的四重境界,但在秋月的事上,他可不會去唸什麼塵除無礙。

事實也正是如此,雖然黑熊喜歡同大師兄一起捉弄秋月,但於他而言,這小師妹在心中的位置早已如親人一般重要,現在卻要看著秋月如此受苦,被心魔摧殘,他又怎能接受?

豬剛鬣搖了搖頭,妖力自黑熊肩頭傳去,突然的壓迫讓黑熊一愣,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被打斷。

他正要說什麼,豬剛鬣卻先說到:“此番於秋月而言並不止是考驗,更是機遇,若能勝過心魔,她便能真正踏上取經之路,反之,此後西行若再遇其他考驗,她本心不穩,又能拿什麼過?”

“無論如何,我相信師父的決策,既然師父未動,我們靜待便是,相信秋月。”黑鋒沉聲說到,同樣伸出一手摁在黑熊另一肩頭,他的眼中盡是堅毅。

論先後,他是第二個隨師父上路的,論禪心,他的本真本我已在禪境中證明,他雖同樣心疼秋月,但更多的卻是對小師妹和師父的信任。

師父不會讓秋月陷入真正的絕境,而秋月也絕不會止步於此,這便是他眼中所表。

看著兩位師兄,黑熊也是重嘆口氣,喃聲道:“俺自然是相信秋月同師父,雖說關心則亂,但眼看秋月如此,俺心中又怎能不亂?”

“正是關心則亂,我才將你們兩個叫出來。”豬剛鬣略顯無奈的說到,正如他接下來所說,秋月是小師妹,在各位心中都如同妹妹一般,關心則亂無可避免,但這番考驗就如敖沫在那多心鏡中一般,必須要接受,突破,否則,西行十萬八千里長路,此後拿什麼走?

說到這,三位徒弟腦海中也不禁浮現出敖沫身影。

自她進入多心鏡中已快一年了,那心中的執念還未衝破,師父雖把瀚海雲珠送了進去,也說她快要歸來,但卻依舊毫無動靜,此時此刻,兩份擔憂夾雜一起,他們更是惆悵無奈,只得坐地靜等,各自冥想修煉,分散注意不去多想。

但他們卻未發現,那廳中閉目的師父,放在桌下的指尖上此刻突然有三點金光飛出,點在他們三人眉心之處。

更是感覺不到,黎山老母那慈祥笑聲中無形的法力波動,正在影響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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