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險棋（1 / 1）
大宅之中，那桌案之上擺著三件法寶。
七寶淨心蓮，羊脂玉淨瓶，般若智慧炎劍。
在這三件法寶之上，各有一個小小光團，光團宛若那初生胚胎，其中隱約可見之物，竟是三位盤腿打坐，雙目閉合的菩薩！
望著三件法寶，黎山老母此刻的心中是激盪漾漾，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方才險象環生的一幕幕，抓起柺杖就朝著身旁那一襲僧衣的玄奘不輕不重的打上三下：“玄奘，你此幾步棋真是嚇甚我也！該打！該打！該打！”
玄奘自是不閃不避，依舊微笑，輕聲說到：“老母要打便打吧，能換得他們三位心中清明，落子險惡又何妨？何況有老母在此坐鎮，玄奘當然無懼。”
黎山老母又輕輕打了幾下，佯怒著的樣子只裝了一會，還是忍不住的笑了出來，望著那三朵小小光團，甚是欣慰的說到：“恐怕從一開始，這些便就在你的計算中罷？”
“老母威嚴，玄奘不敢冒犯。”玄奘十分恭敬的回到，黎山老母心中不禁又對玄奘多了幾分好感。
此子有智有德，心境成熟，城府深沉，悟性無可相比，真是越看越中意！若不是其天道佛子身份不可褻犯，倒真想收他為徒！或是做個乾兒子也是極好啊！
想到這，黎山老母也不禁有些想與玄奘拉進關係，用著那略像母親的口吻說到：“在我面前，便不要再掩飾，有什麼直說便是，我還不知你心中實想？若再要遮遮掩掩，我可要不高興了。”
玄奘當然看得出老母意思，心中有些失笑，表面上當然還是那般彬彬有禮的樣子，點點頭便說到：“既是被老母看穿，玄奘也不再多掩飾。老母所說確是屬實，玄奘從起初便已算計出類似計劃。”
“不瞞老母，玄奘肩挑凡世，拳握初心，此西行之途正是清楚本質為何。便在上路之初就告誡於己，以拳通路，踏過西行，當然是不會讓自己陷入他人掌控之中。”
“所以，在老母你們四聖將玄奘‘困住’時，玄奘便已在心中反之算計，其中正是包括了此番反試禪心。”
玄奘慢慢說著自己每一步行動是如何走的，心中又是如何想的，黎山老母在這聽之過程中更是不斷動容，心中震盪宛若一浪接一浪的拍到而成。
尤其是這過程之中，大多他都是隨機應變，依照一言一行便可算計此後起碼三步大棋。
看似此難乃是四聖試禪心，實則早就被玄奘利用為替徒弟們找尋本真本我的機遇。
更是在這份迷鏡之中，以四聖的法力做養料，恢復禺疆實力，鞏固其境界狀態。
最為震驚的，還是方才那一步又一步的險棋，竟皆在於他的算計之中！而這份算計中，自己這位黎山老母，竟只是放在最極端狀況之下的救場位置。
他看出了普賢心中所想，算到了若是他“死”文殊必然入魔，更是連那業火都在他的算計預科之中。
無論青蓮業火還是紅蓮業火，皆是惡業害身譬如火，燒地獄罪人之火。
業火焚燒，皆為罪人，可若不是罪人，心中無愧無怨，無悔無惡，那業火又怎可能染指過來。
更何況，玄奘還有那彌陀鍾護體，無論怎般情況，他都立於不敗之地。
這便是讓黎山老母都感覺到心中發涼的一點。
玄奘的心思太過縝密，城府深到可怕層次，絕不觸碰任何沒有絕對把握之事，可他所做之事，哪一件又豈是沒有絕對把握？
只有經歷過這場涅盤重生，三位菩薩才可突破心中瓶頸，也才可真正與玄奘所合作。
對於身邊關係最為密切的同伴，玄奘要求從未變過——絕對信任。
正如他所言，不會讓自己陷入他人掌控之中，這般的他，自然不會留下任何破綻在身邊。
“玄奘，你可知我在想什麼？”黎山老母有些嚴肅的問到，此時沒有外人同在，面對玄奘露出這般表情，倒實屬罕見。
玄奘微笑點頭，彷彿毫不在意黎山老母那嚴肅樣子，似笑非笑的說到：“老母心中可是在想，若玄奘有朝一日背棄離道，忘卻初心，惡墮入魔，屆時恐怕連老母都難擋下玄奘。”
黎山老母吸入一口長氣，撥出後才緩緩說到：“你說的不錯，我所認為，你最厲害處並不是實力修為，而是心鏡。”
“這般洞察人心之本事，若是當真入了魔道，恐怕這三界蒼生，再找不出幾個能抵禦之人，就連我，都不敢斷言。”
說到這，黎山老母又撥出一口長氣，看向玄奘的眼神變得無比柔和，那慈祥的目光，彷彿就是在看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語氣中也盡是欣慰：“但是，我相信你，就像你信我一般，這天地三界，早已汙濁不堪，你帶來的清明讓我見到希望。”
“與千年前相比，你已穩重太多，他們只看得見你行著鋒芒之路，卻瞧不清那鋒芒之後穩如山嶽的腕。見你已如此優秀，甚慰啊！”
黎山老母抬起手，拍了拍玄奘的肩，又轉頭看向那門外院中的三位徒弟，輕笑說到：“那黑虎心性純粹，天資足驕。你教他鍛體，為其插翅，更是把靜坐羅漢金身給他生啖食去，我可看出，你是想將他往那般存在培養？”
玄奘微笑點頭，對黎山老母倒是出奇的沒有過多掩飾，細細說到：“上古四凶其一，凡間有書記載，西北有獸，其狀似虎，有翼能飛，便剿食人，知人言語，聞人鬥輒食直者，聞人忠信輒食其鼻，聞人惡逆不善輒殺獸往饋之，名曰窮奇。”
“竟想培養一隻兇獸，倒不知該說你什麼好。”黎山老母搖搖頭，卻又無奈笑道：“若說你異想天開，你所創奇蹟也是不少，可若肯定你罷，將這純淨如紙的孩子當兇獸培養出來，換了我，定是捨不得。”
“倒是那熊羆怪，三百年天生地養的靈胎，但他前塵往世…”黎山老母欲言又止，玄奘也抬手，微微搖頭示意她不用再說下去。
“何為善，何為惡，善惡無界，不過一念之差，無愧本心，無愧於世，他便不是兇獸，而是隨我渡盡三界的神獸。”
“至於黑熊，前塵往世，過去早已如雲煙飄散，天道慈悲，他這一世只是天生地養的靈胎，此後的道路也會定會證得今生大道，無需執念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