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姐妹(1 / 1)
十日後,迷鏡宅邸。
暖陽透過窗戶照射進來,撲灑而下,彷彿穿過被褥溫暖著裡面完美的她。
敖沫睜開雙眸,那一雙絕美的龍眸閃過異光,她坐起身,感受著自身。
大羅真仙境界…!
是的,多心鏡一年煉心,竟已成大羅!
這無疑與玄奘送入的瀚海雲珠有著莫大關係,她能感覺到,這蘊藏著祖龍那曠世力量的龍族至寶,只與自己相融了三成。
才三成力量便證得大羅,若是他日真正掌控,恐是真能再現萬年前祖龍神威。
她起身離開床榻,喚出一片水幕,化鏡自視,依舊是那身九龍羽衣,依舊是深藍長髮,和那無法以言語形容的絕美容顏。
“醒了?這一覺可真是睡的夠久,再不醒,人間都快過年了。”
清冷卻不失溫柔的聲音自門口傳來,她扭頭看去,那幽藍身姿的主人有著不輸她的美麗,也有著與她息息相關的仇恨與執念。
只是此刻,敖沫卻再恨不起她,微笑著撲過去,緊緊將比自己高上一個頭的對方抱住,把臉埋在她的懷裡,撒嬌的說到:“還說呢,你都不知道叫我麼,禺疆姐…”
是的,這位此刻同樣環抱著敖沫,分出一手在她腦後輕撫,宛若溫柔大姐一般的女子正是曾經的四方神帝之一,掌管滅世之海的妖神禺疆。
此時此刻,她卻在與當年那親手將自己斬殺的西海龍祖後人相擁。
當然,她懷中的敖沫又何嘗不是?
只不過,這萬年的仇恨,終究還是被跨過。
在玄奘的幫助下。
玄奘與她們說,萬年前的仇恨,沒有任何對錯,天道的演化需要讓古神退出天地,需要讓凡人出現,讓凡人進化。
進化,這是他提出的詞語,一個有點特殊複雜,卻又將這些複雜很好化繁為簡的詞語。
無論是禺疆,還是龍族,或是那些古神,甚至是昊天和釋迦,都是天道演化下不得不動的犧牲者。
是的,犧牲者,玄奘便是這麼形容。
昊天和釋迦逐漸的迷失本我,古神們的消亡逝去,龍族中落,靈狐一族被迫避世不出,太多太多的犧牲者在出現。
這些,都是因為天道的演化。
天道為何要演化,為何如此不仁的演化,這是白秋月在那日問的。
那時的玄奘沒有回答,他只是微笑著摸了摸徒弟的頭,用那溫柔的語氣說到:“等為師與天道相見,便知道了。”
那一日,他們知道了玄奘更大的目的和目標,他要與天道相見,與天道博弈!
那一日,敖沫同禺疆,握手言和,將這萬年的仇恨化解,就連龍九子,都在那個瞬間微微耀光,似乎在肯定著什麼。
冤冤相報何時了,仇恨終究要了結,曾經的龍祖即便不去燃燒血脈,也逃不過其他三海的命運。
畢竟,那時的四海,早已暗潮翻湧。
與其再去痴狂一般的仇恨,更應該和玄奘說的一樣,眾生團結,心心相連,才能真正與天道抗衡。
她們,正是因此。
…
久久過去,敖沫才從禺疆的懷中把頭抬起,她太喜歡禺疆的懷抱了,雖然有些冰冷,但心中卻會得到一股無形的暖意灌注。
母后再生她與敖望時難產而隕,她自小就沒有母親,更沒有姐姐這類能給她母性溫暖的親人。
抱住她的禺疆,就像是親姐姐一般,如果可以,她甚至想這麼一直撒嬌下去。
“禺疆姐…”敖沫的聲音軟軟酥酥,聽得禺疆都不禁心頭一軟,揉了揉她深藍的長髮,禺疆十分溫柔的哄道:“乖,小和尚要去把猴子帶回來,起碼讓他知道你沒事,他才能放心去。
“你應該也感覺到,你這七日的休眠恢復,他每一日都會在你床邊坐上半個時辰,以經文幫你穩固血脈同修為。”
敖沫點了點頭,三日前為了穩固自身血脈和氣息便開始了這七日的休息,在那個很長的夢中,她經常能聽到遠處有悠揚的梵音傳來,緩緩念著佛經。
現在禺疆這麼一說,敖沫頓時明白,那原來是師父在自己身邊誦唸經文的聲音。
是啊,他就是那麼關心自己!
想到這些,腦海中又浮現出多心鏡中,那銀月之下,海面之上,他僧衣隨風搖拽的畫面。
…
半刻鐘後,宅邸院中。
“試禪試禪,未曾想,竟被玄奘你反試一番,真是慚愧至極。”普賢菩薩單手豎手,低頭說到,玄奘雙手託其,身形微躬讓了這禮,輕笑說到:“普賢菩薩言重了,倒是玄奘那般冒犯,還望菩薩莫要放在心上。”
“金…玄奘,謝謝。”文殊菩薩的手重重搭在玄奘肩上,現在的文殊,就像他的劍一般,沒有過多的言語,眼神就已將言語講述的足夠。
“不必如此。”玄奘輕笑回應,望了望天,問到:“還望此番回去,二位菩薩莫要忘了我們之間所約。”
普賢笑著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興奮而道:“大可放心,釋尊雖掌控大局,但你,終究是他看不透的變數。”
相對於普賢,文殊的神色顯然要更加凝重,他看著玄奘,沉聲道:“只是…他的實力…”
“我明白。”玄奘打斷文殊要說的話,他只是點點頭,眼神中就已將一切說清,有些東西,是不可以言語而述的。
文殊還想說些什麼,沉思一會,還是釋懷一笑,隨後又神情嚴肅起來:“既然這般說了,那我便當你已經有足夠把握去面對,記住,八十一難取經途,定要取得真經,否則,你不會有任何機會。”
玄奘點頭,他知道,文殊口中的真經絕不是那靈山大雷音寺中的真經,而是那觸至天道的“真經”。
普賢與文殊對視一眼,點點頭,對玄奘豎手說到:“也罷,靈山事務還需回報,先行一步,告辭。”
“請。”玄奘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位菩薩各自點頭,只見佛光閃爍,身影便徹底消失在眼前。
“心魔盡散,這二位終於跨過各自瓶頸,離入聖僅差半步,倒難怪普賢興致這般高漲。”黎山老母的聲音自宅邸中傳來,她笑呵呵的說到,身旁還跟著一位白衣加身,氣質超然的女子。
只是,與那二位已經肉眼可見的層次變化不同,這位的氣息,依舊是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隱約能感覺到有些弱去…?
那女子望著玄奘,面上依舊是熟悉的慈笑,玉淨瓶中,翠柳枝彷彿多了幾片葉子似的。
…
一刻鐘前。
“貪嗔痴三毒,嗔已去,痴盡散,貪慾執念,對你而言,竟是這麼難放下?”
黎山老母望著眼前女子,眼眸中盡是詫異,她怎麼也想不到,這位竟會執於貪毒。
那女子開口,柳枝微動,聲如淨泉流動,聽入耳中,萬般舒適。
“欲由心生,他渡我入魔,又渡我成佛,卻唯渡不盡我心中的念。”
“這樣,便好,便足夠。”
“與其做那靈山金佛,我更想做他的觀音姐姐,做那大慈大悲的南海觀世音菩薩。”
…
劍斬善,心縱惡,為惡墮魔,是為嗔。
不辯善,不認惡,是非不分,是為痴。
而何為貪?
《成唯識論》卷六中則說:云何為貪?於有,有具染著為性。能障無貪,生苦為業。
貪慾愛戀…貪於執念而不放…
她成不了佛,卻能一直做那南海觀音菩薩,做他口中的觀音姐姐。
千年前,不曾將你救下。
千年後,便與你同渡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