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萬龍尊主的愛(1 / 1)
第一百三十八章萬龍尊主的愛
她沒有淚,只能逼出兩行血淚。
她沒有心,卻有著不輸任何人的感情。
她手持黑劍,恨不得現在就將面前虛弱的玄奘斬殺,可她卻再也使不出力氣。
玄奘輕笑一聲,握住劍身的手又大了幾分力氣,他站直身子,依舊是那般溫柔的聲音:“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
“無需要留在鏡中,也無需忘卻記憶,我想要的更不是一個沒有感情或是僅有執念的你。”
“我想要的,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真正去面對一切都你,而非逃避。”
白劍敖沫早已泣不成聲,她說不出話來,她生不出恨來,她看到玄奘身上的火焰還在燃燒,這是靈魂上的灼傷,是真正能帶給他傷痛的火焰!
她只知,這個為了自己能破壞鏡中規矩的和尚,又怎可能會把自己當做棋子,心中又怎會沒有自己!
更莫要說,那沒有心的自己,此刻的表現。
黑劍敖沫退了幾步,她的手早已握不住劍,她笑著流淚,她哭著自嘲,血淚滴在海中,一滴便要將海染紅。
遠處的岸邊,禺疆又學著玄奘的樣子,點下一滴,放入口中。
恨…那是滔天的恨…是刻骨銘心永遠無法釋懷的恨…
腥甜在舌尖炸開,她彷彿看到了那燃燒自身血脈的西海龍祖,看到了他手中陰陽斬龍劍,看到了那自幽冥而來,將自己神魂封印的僧人。
你說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可這天地不仁,無人可渡,地獄又幾時才能淨空!
禺疆下意識的嘶吼出聲,她同樣的仰天長嘯,彷彿被那恨意感染。
沙悟淨下意識就要出手將她摁住,突然的一道法力卻把他給反之制住。
“老母?”沙悟淨有些詫異的叫出聲來,他看到黎山老母搖了搖頭,又指著那翻騰血海的變化。
沙悟淨下意識扭頭看去,也正在那一瞬,他痴了。
翻騰的血海由赤入藍,他看到禺疆懸空著踏海而行,又被海水包裹,溫潤的氣息讓天地都為之一清。
這是…怎麼回事…?
腦海中不斷的浮現出一幅幅畫面,沙悟淨跌坐在地,一瞬間的驚訝之餘,他看清了那一幅幅畫面的內容。
那是大漠中的日子,是天庭中的快樂,是與兄弟一起暢飲時的痛快…
他認出了這一切,他感受到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將自己抱住,心中的一切,都在逐漸清澈。
“愛之深,情之切,唯有如此深愛,才會在入恨後,那麼的刻骨銘心。”
黎山老母笑呵呵的扶起沙悟淨,眼中似乎也回憶起什麼,可她只是一笑置之,搖搖頭讓那些回憶消散:“大恨之源,莫過大愛,她與玄奘相識不久,可玄奘在她心中早已無可替代。”
“正是如此,在心魔生出之後,她一切的愛,都才會轉變為如此大恨。”
“但即便是大恨,本源也終究是來自於愛,玄奘,已經成功。”
她的聲音緩緩落下,抬眸看向遠處,彷彿已經看到那邊的情景。
…
銀月之下,敖沫不再舞劍,她只是站在雲中,雙目茫然,盯著面前那閉目微笑的僧人。
她沒有發現,海中的萬靈,此刻都在那彷彿來自太古久遠前的龍吟聲中飛起,化作一道道或大或小的流光,匯率在她的身旁。
她與僧人被深藍的光芒包裹,在她的精神世界中,那僧人,依舊在說…
“取經路的開始,我想過要以你為因,奪整個龍族,為我積累力量,抗衡佛道。”
“但隨著取經路的行進,我明白了更多,靈狐一族的考驗,讓我找到本真本我,讓我明白取經之途所為何。”
“烏金心火,燃心焚體,燃的是我心中對你的愧疚。我的心中裝著蒼生,又怎會不裝著你們。”
“取經之路,取的是經,修的是心,我不能見到你心魔叢生,不能見到你因執念而遇瓶頸。”
“四海的輝煌要在你的手中再放,我怎能看到你只沉浸在那早已消亡的過去中。”
“何況,你不是早已知道,那瀚海雲珠,我是為何要送入這鏡中。”
…
他一句一句的說著,烏金心火已經將他完全包裹,噼啪的聲音蓋過他的話語,黑劍的她搖晃著頭,似乎還要逃避。
“你我之間,還要分割到幾時?”清冷的聲音傳來,她抬起頭,看到那手持白劍的另一個自己。
“你佔據著恨與愛的執念,我佔據著哀和痴的執念。”
“你我之間,缺一不可,他要的,是完完全全的敖沫。”
“我想和他一起出去,我想和他走完這條取經之路,我想和他一起,將四海的輝煌再放,讓龍族的驕傲在每一個族人心中再燃!”
她的聲音很是激動,伸出手,黑劍的她似乎有些不認識眼前另一個自己。
這還是她麼,還是那個逃避一切,懦弱無能的她麼…?
不…那也是自己…是我…她說的對…我和她本就是同一個敖沫…她便是我…我便是她…
黑劍的敖沫重重的點頭,她站起身,伸出手,與另一個自己相握,血淚被白劍的敖沫伸手摸去,她故作嗔怪的說到:“你忘了麼,他曾對禺疆說的,是在一切結束之後,還她一片清澈鏡湖。”
黑劍的敖沫猛的明白什麼,她看向那烏金心火,彷彿又見到那一抹熟悉微笑,喃聲說到:“而他對我們說的…是要讓四海的輝煌再放…!”
是啊!他心中裝著蒼生,裝著徒弟,裝著禺疆,但在那最重要的位置上,始終都裝著自己!裝著一個名字!
敖沫!
黑與白在緩緩相融,她逐漸感受到了屬於自己的一切情緒,真正想起了所有記憶。
愛恨情仇,痴怨心哀,可無論如何,那愛之一字,那心之一處,始終都站著一道身影。
他穿著潔白的僧衣,一雙明眸是那般清澈,渾身的氣質早在千年前的初見就早已將自己吸引。
那時,他還是高高在上的釋尊座下二弟子,是佛子金蟬。
現在,他是為了自己可以打破一切規矩的取經人陳玄奘,是可以讓自己叫他一聲師父的陳玄奘!
“我不求你能給我什麼,只願一直在你身邊,叫你一聲師父,予你萬世陪伴。”
她笑著對那團烏金心焰說到,此刻的她,已經完全是那黑劍的模樣,可面容,卻與白劍無二。
她義無反顧的撲了過去,緊緊的將他抱住,任由心焰焚身,也只是笑著說到:“別不知好歹…這可是…萬龍尊主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