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 / 1)
被押回地牢前,風然然趁無人注意,迅速從袖中抽出一張符咒。
指尖輕輕點了一下符咒中心,薄薄的一張黃紙瞬間化作一縷煙塵,毫無聲息地悠悠飄至殿前那尊黑漆雕龍座椅後方。
回到地牢,風然然閉上眼睛,靜靜等了一會,聽到了鵬羽的聲音:“殿下,您來此,可是有何事要辦?”
安靜了幾秒後,司徒瑛稍顯冷淡的聲音傳來,“不過偶然路過罷了。”
他停頓片刻,又道:“赤峰他年紀尚輕,玩心重,行事思慮得少,還需你多加約束。”
“是。”鵬羽道,“榆村那件事,是屬下疏忽。”
“罷了,過去的事不必再提。”司徒瑛道:“他放走的那些村民逃去了蘄州城,不知可有將此事洩露,若被那些修仙門派找來,倒有些麻煩。”
鵬羽道:“殿下不必擔憂,我與……”
“眼下樹敵太多,終究不是好事。”司徒瑛似乎不想聽他解釋,直接打斷道,“明日你與赤峰同我一起,去查探一番。”
“是!”
一陣腳步聲過後,不再有聲音傳來。
風然然收回神識,聽到高畫質霽不停叫她:“然然,然然,然然!”
“……”
“娘子!”
風然然睜開眼,踢了他一腳,“瞎叫什麼呢!”
“我叫你半天了,你怎麼一點反也沒有?”高畫質霽一副極感興趣的模樣,“怎麼樣?聽到什麼了?”
風然然大致複述了方才兩人對話,高畫質霽思索片刻,難得認真地沉吟道:“我們不能再等扶搖派支援了。”
扶搖派內門外門和在一起,攏共也不過數百名弟子,即使全員出動,恐怕也不是那司徒瑛的對手。
不過按司徒瑛方才所言,明日,他會帶著赤峰和鵬羽,出去查探情況,他們三人一走,地宮內便只剩下那十幾名小嘍囉。
既然如此……
風然然點點頭,“明天也許是唯一的機會。”
按被關押了十日的農人所言,這群妖修每日會來送兩次飯,屆時…
兩人粗略地指定了計劃,便各自靠在牆邊養精蓄銳。
風然然剛剛閉上眼睛,便察覺到她提前安放在長廊邊的符紙傳來異動。
她睜開眼睛,推了推一旁的高畫質霽,小聲道:“有人來了。”
“有人?”高畫質霽揉了揉有些乾澀的眼睛,“這麼快就來送飯了?”
“我拜託你清醒一點!”風然然忍不住敲了敲他的頭,“我們被押出去的時候子時剛過,這才剛回來,天都沒亮呢,送什麼飯!”
“也是。”高畫質霽道,“興許又有哪個倒黴蛋被捉進來了吧。”
說話間,腳步聲已經靠近了地牢,兩人連忙噤聲。
“你們到底要把我帶到哪裡去?”男子略帶顫抖的聲音傳來。
高畫質霽略顯激動的拍了拍風然然,一副“我猜中了”的得意模樣。
風然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烏鴉嘴又說中了。
“進去!”
一名少年被妖修推進了地牢。
這男子與高畫質霽年紀相仿,生得白白淨淨,穿著一身紫色長衫,衣襬與衣領處隱隱透出金線縫製的暗紋,腰間掛著一塊水頭極好的碧綠玉佩,背上還揹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總而言之,一看便是個富庶人家的公子。
被妖修粗魯地推進地牢,他站起身,拂了拂沾了灰塵的衣襬,語氣溫和地道:“我與各位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縱使要捉我,也請告訴我理由。”
妖修自然不會理會他,冷哼一聲扭頭便走。
他也不惱,只輕嘆一口氣,待轉過身來,注意到地牢內擠著的眾人,先是一愣,繼而打量了一圈,瞭然道:“原來他們不止捉了我一人,想來捉人也是毫無章法。”
他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嘆道:“是我運氣不好。”
風然然在心中加了一句,還是個涵養極好的富家公子。
少年尋了個空地坐下,今日接連遭受驚嚇的榆村村民警惕地看著他,一時無人敢上前與他搭話。
高畫質霽十分自來熟地湊過去,“這位兄臺,你是怎麼被捉的?”
少年道:“不過偶然路過此,想找個地方歇腳,瞧見此處有個地宮,原以為是個無主的,不想剛進來,便被他們捉了。”
高畫質霽上下打量他一眼,問道:“兄臺似乎家底頗豐,怎麼會淪落到深夜獨自一人趕路啊?”
少年道:“實不相瞞,我原是與家僕一同出行,可路上馬車車輪被石頭磕壞了,馬車倒了又恰好砸中家僕。”
說到此處,他嘆了口氣,“家僕受了傷,我只好把他就近送到醫館養傷,我獨自一人先行趕路,誰成想路過此處,竟遇到這樣的事…”
高畫質霽拍了拍他的肩膀,“兄臺之慘痛經歷,著實令人唏噓。”
高畫質霽充分發揮了自己的特長,不出半個時辰,便問清了這名少年從小到大的身世經歷。
這少年名叫溫玉,今年剛滿十八歲,家中雙親在距離蘄州城二十里外的涼城經商,此次出門不為探親,也不為訪友,純粹是他爹逼的。
他爹身為一個商人,卻是極其喜歡舞刀弄槍,最為崇尚武力至上的宗旨,偏偏溫玉人如其名,是一副溫潤如玉的性子。
他爹屢次教導他習武,皆以失敗告終。
某一日,他爹靈機一動,覺得孩子要經過困難重重的磨礪方能成才,當即行動力十足地給溫玉收拾了包袱,揮著掃把便把他趕出了家門。
談及家中諸事,溫玉長嘆一口氣,“家父還說,若我不能長成獨當一面的勇猛之人,便再也不要回家了。”
高畫質霽也跟著嘆了口氣,“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
兩人又天南海北地聊了許久,溫玉終於忍不住道:“高兄,我趕了一整日路,實在有些累了,你…”
高畫質霽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這人就是喜歡聊天,一聊起來就忘了時間,你先休息,先休息。”
溫玉長舒一口氣,倚在牆邊,不過片刻,便會了周公。
高畫質霽擠到風然然身邊,“我瞧著他應該沒什麼問題。”
風然然瞥了他一眼。
他“哎”了一聲,“你該不會以為,我就是為了與他閒聊吧?”
風然然:“唔…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高畫質霽一副捶胸頓足的模樣,“我這人最是謹慎,他深更半夜獨自趕路,還遇上這種倒黴事,如此可疑,我當然要仔細問問,才能知道這人可不可信啊!”
風然然看著他,眼睛裡寫著三個大字:我不信!
若論可疑,誰能比她這個偷了他令牌混進秘境,又因為被李斯嬈懷疑偷了天心草,狠狠坑了李斯嬈一把的散修更可疑!
可他分明什麼也沒問過她。
高畫質霽似乎讀懂了她眼睛裡的內容,嘿嘿一笑,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道:“你這個小丫頭片子,問怕是問不出,得靠眼睛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