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 / 1)
翌日巳時,負責送飯的妖修照例來到地牢門口時,風然然已捂著肚子趴在地上打了半天的滾。
高畫質霽見了妖修,激動得猶如見了天神下凡,就差當場磕上兩個響頭,他撲到牢門邊,伸手想要去抓那妖修的衣裳,卻抓了個空。
那妖修謹慎,見他撲過來,迅速向後方一閃,怒斥道:“滾回去!不許靠近門邊!”
高畫質霽依言退後,嘴上忙不迭道:“大哥,這位大哥,我娘子她舊疾復發,若不及時醫治恐怕性命不保,求求你們,替她尋個大夫吧!”
“舊疾復發?”那妖修冷哼一聲,“少在這跟我耍些小把戲!”
“我們哪兒敢耍什麼把戲,我娘子是真的病了!”高畫質霽急道:“求求你們,替她瞧瞧吧!”
風然然配合地又打了幾個滾,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慘叫聲。
一旁的溫玉勇敢無畏地扒在牢門口,道:“這位姑娘晨起便腹痛難忍,已疼了近一個時辰,如此人命關天的事情,我們又怎麼會騙你,人與人之間的信任何其可貴,你……”
說話間那妖修被風然然逐漸加大的動作幅度吸引,已朝牢門邊靠了過來。
溫玉“你”字剛吐出口,一道黃符便擦著他臉側飛過,徑直貼在了那妖修嘴上。
那妖修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張嘴欲呼,卻發現那張薄薄的紙片重若千斤,他根本張不開嘴喊人來。
而方才還伏在地上,一副悲痛欲絕模樣的高畫質霽,早已趁著溫玉侃侃而談吸引了妖修注意的時候,一把拉下了妖修別在腰間的鑰匙。
兩個蓄謀已久的加一個懵懵懂懂的,三人“合力”,成功破開牢門。
妖修上了當,意識到村民之中混進了修士,當即便轉身往長廊的方向跑去。
“犯了舊疾”的風然然生龍活虎地一躍而起,動作極快地從袖中抽出一張黃符朝長廊處擲去。
黃符落在妖修身前,騰地升起一幕火牆,將他的去路攔得分毫不剩。
妖修咬咬牙,一把抽出腰間長刀,轉身奔向高畫質霽。
他就不信,他一個修行了三百多年的妖修,還敵不過一個只修行了短短十餘年的小毛孩子!
高畫質霽的長劍在儲物囊中放了數日,此時終於重見天日,長劍有靈,察覺到主人的殺意,雪亮的劍身微微震顫著回應。
高畫質霽劍法卓然,動作快得尋常人肉眼難以捕捉,風然然本想幫忙,但看他一個人也應付得來,便轉過身,先去安撫村民。
為保戲做得真實,兩人事前並未向村民們吐露半分,此時這二十幾名村民嚇得抖作一團。
“不要怕。”風然然放柔了聲音,“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村民們看向她的目光依然警惕,顯然並不完全相信。
風然然有些一籌莫展。
她可不太會安慰人啊,早知道她應該跟高畫質霽換一下戲份,讓她去跟妖修搏鬥也比現在這樣與村民相對,兩臉尷尬來得好!
目光在村民們身上轉了一圈,落在那名與她聊過幾句天的農人身上時,風然然眼睛一亮。
她從懷中掏出那枚被她放在裡衣內側的口袋裡小心儲存的護身符,蹲在那名農人身邊,攤開掌心,“你可認得這個?”
那名農人本被她嚇了一跳,手掌都下意識地握成了拳頭,見了那枚護身符,戒備的神色瞬間崩塌,紅著眼圈接過護身符,“這,這是我閨女的,怎,怎麼會在你這裡…”
還好妮妮生得像她爹。
風然然鬆了口氣,指著正與妖修搏鬥的高畫質霽道:“這位是扶搖派的少俠,愛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們路過榆村時,碰見了你的夫人和女兒,受她們所託,來救你們。”
農人嘴唇顫了顫,“這麼說,我夫人和女兒…都還活著?”
風然然點點頭,目光掠過他身後那群面色瞬間變得充滿希冀的村民,澀聲道:“榆村…只剩下她們二人了。”
剛剛有所緩和的氣氛瞬間凝固下來。
沉默片刻,立在她身邊的溫玉道:“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如今我們於這樣的生死關頭都能有幸得兩位少俠相助,保下一條命來,日後不管遇到何種情形,定然都能峰迴路轉,柳暗花明。”
落寞的榆村村民收到鼓舞,紛紛附和:“這位公子說得對!”
“日後我們一定會越過越好!”
“沒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
氣氛重新活絡起來,風然然對溫玉道:“溫公子,多謝。”
溫玉笑道:“姑娘不必如此客氣,若是沒有姑娘相助,我恐怕也要命喪於此的。”
兩人正說著話,便聽一旁的高畫質霽喊道:“然然,你要是正好閒著,來幫幫我也未嘗不可!”
風然然側目望去,高畫質霽與妖修搏鬥正酣,兩人勢均力敵,哦不對,他還略佔上風。
似乎…不怎麼需要她幫忙。
高畫質霽邊揮劍斬向妖修,邊解釋道:“我自己也不是不行,不過你我合力,不是能更快把他解決掉嘛!若是耽誤得時間久了,難免引起懷疑!”
若不是嘴上貼著符紙,這妖修恐怕要一口老血直接噴出來。
他一個活了三百來年的妖修,居然被一個活了不到二十年的人族小兒如此小瞧,還敢大言不慚地說要快點把他解決!
一怒之下,他加快了攻勢,毫無保留地使出了全力。
高畫質霽擋下他怒極的攻擊,催促風然然道:“快快快,他急了!”
風然然從袖中抽出一張火符甩了過去。
尋常火符大多隻能直線飛出,貼到哪便在哪生效,她的火符卻能隨主人心意所動。
符紙圍著妖修輕飄飄地轉了幾圈,輕易攪亂了妖修出刀的節奏,旋即趁他心煩意亂地意圖抓住符紙之際,突然加快了速度,貼在了他頸側,火苗迅速鋪了他滿頭滿臉。
“啊——”
妖修慘叫一聲,伸手去抓那張牢牢扒在他頸側的符紙,口中惡狠狠道:“無知!你們以為一點火就能要了我的命嗎!”
“我們當然知道不能。”高畫質霽道,“雖要不了你的命,但能遮擋你的視線,便足夠了!”
待妖修勉強睜開被火苗灼燒的雙眼,泛著寒光的劍鋒已貼在他脖頸處,再閃躲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