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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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夫人與城主完全不同。

城主為人冷淡疏離,他的夫人性子卻溫柔至極。

夫君突然領了幾個沒見過的人回來,她也並不多問,十分周到地泡了熱茶給三人,又柔聲安撫他們稍候片刻,便趕去廚房忙碌,為他們準備吃食。

蔣褚嚴看著桌邊茶盞,初時心中仍有戒備,擔心這茶有問題,但見他那兩位心大如斗的師弟妹,毫不猶豫地端起茶盞一飲而盡,並且不客氣地要求“續盞”後,他心中的戒備也略放鬆了些。

城主進了土房便兀自拿了本書坐在桌邊翻看,完全沒有開口與他們說話的意思。

靜坐片刻後,蔣褚嚴終於忍不住先開了口,問道:“晚輩可否…問城主大人一個問題?”

城主目光未離開書冊,淡淡應道:“問便是了。”

蔣褚嚴試探性地問道:“敢問城主大人,為何要帶我們來您這,呃…城主府…”

他斟酌半晌,出於禮節考慮,硬著頭皮將這土房稱為“城主府”。

說罷,他還不甚放心地看了高畫質霽一眼,生怕自家這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師弟再跳出來拆他的臺,說出些驚天地泣鬼神的話來。

幸而高畫質霽那廝正認認真真地與風然然討論,城主夫人泡的茶是毛尖還是君山銀針,兩人討論得專注,甚至都沒朝他看過來。

蔣褚嚴這才舒了一口氣。

城主道:“西峽城不允許修真人士入內,這條規矩乃是十年前我剛繼任城主之位時,當著城中所有百姓的面定下來的,十年來從無破例。”

說到此處,他終於將目光從書冊上移開,看向蔣褚嚴,“今日我領你們三人進城,已是壞了規矩,又怎能再讓你們去城中飯館用餐,打擾其他百姓。”

蔣褚嚴一怔,誠懇道:“多謝城主大人願意破例讓我們入城,實不相瞞,我三人乃是扶搖派弟子,日後所有我們扶搖派能幫上忙的地方,城主儘管開口。”

城主看了他衣衫上的雲紋一眼,“我知道你們是扶搖派弟子,幫忙便不必了。”

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還在仔細研究茶葉的高畫質霽,又順著敞開的窗子,飄向窗外。

今日天氣不錯,萬里無雲,坐在屋子裡頭望出去,只能看見一片空無一物,藍得有些空洞的天空。

可他眸中的空洞,卻比天空還甚。

他看了半晌,悠悠道:“只是看著你們,讓我想起了一些往事,一時難以自控,便將你們帶了回來。”

說罷,他收起書冊,起身回了房間,關上房門前,只留下一句:“待用完了餐,你們便離開吧。”

這位城主大人著實有些奇怪,但蔣褚嚴覺得,他似乎不是個壞人。

十年都未曾拉攏過任何宗門世家,在這樣的世道之中,像這樣不趨炎附勢之人,少之又少。

但凡他願意拉攏八大世家之中的其一,得了宗門相助,讓整個西峽城更進一步,不過是芝麻大點的小事。

他也不至於身為一城之主,只居於城中偏僻的一隅,住著再普通不過的土房。

約摸半個時辰後,城主夫人便做好了一桌飯菜。

四道小菜裡,有三道是素炒青菜,只有一道蔥炒蛋,勉強算道葷菜。

城主夫人擦淨手,坐在桌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家裡沒養什麼雞鴨,只有這些青菜,還請幾位少俠不要嫌棄。”

“怎麼會?”

風然然吸了吸鼻子,稱讚道:“這菜聞著便香得很,夫人手藝真好!”

蔣褚嚴看看裡間緊閉的房門,為難道:“城主大人方才回了房間,還要麻煩夫人叫城主大人來用膳。”

“不必了。”城主夫人擺擺手,“楚童平日裡便吃的很少,幾位少俠儘管吃便是,不必等他。”

蔣褚嚴仍有些猶豫,“可我們畢竟是客,主人不吃,我們便動筷,未免失禮。”

城主夫人一笑,“無妨。”

她打量了三人一番,“三位少俠,是修真之人吧。”

高畫質霽笑道:“夫人好眼力!”

蔣褚嚴心中認為像西峽城城主這樣不趨炎附勢之人不應當過這樣吃不好住不好的生活,便道:“夫人,我們是扶搖派弟子,若城主願意,我們回宗門後,大可將西峽城的情況告知掌門,得了宗門庇護,城主與夫人便可不必住在這樣簡陋的府中。”

城主夫人笑著搖搖頭,“不必了,我們西峽城不與修真之人接觸,這是十年前我與楚童共同作出的決定。今日楚童將你們帶回來,我初時是有些吃驚的…”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高畫質霽身上,“不過,我大約也能懂他的心思,畢竟,這位少俠,真的……”

說到一半,她突然停了下來,擺擺手,自言自語道:“說什麼呢,我真是的。”

她將桌上的四盤菜擺了擺,熱情道:“菜都要涼了,幾位少俠,快吃吧!”

蔣褚嚴被她的態度搞得一頭霧水,聽她的意思,城主會帶他們進城,大概與高畫質霽有關,可具體什麼關聯,她似乎又不大願意說,他也不好刨根問底。

正當他猶豫時,風然然突然撂下筷子,撅起嘴,半是撒嬌半是玩笑地道:“夫人心眼可真壞!”

吸引了城主夫人注意後,她繼續道:“話說一半便停,這不是誠心勾人好奇嘛!”

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撒起嬌來毫無違和,倒有幾分惹人憐惜。

高畫質霽挑眉看了她一眼,跟著幫腔,“就是啊夫人,既然城主帶我們進來與我有關,不如夫人便說說,到底緣由何在。”

城主夫人怔了一下後,頗有些無奈地笑起來,“其實也沒什麼特殊的緣由,只是少俠你,模樣生得很像楚童的一位故友。”

“原來如此。”高畫質霽道,“不知城主的這位故友姓甚名誰,家住何方,沒準兒是我家某個遠房親戚。”

城主夫人搖了搖頭,面上帶了幾分愁色,“這位故友已不在人世。”

蔣褚嚴聞言一怔,心道真是找錯了話題,正想著趕緊說些別的,便聽他那平日裡還算靠譜的師妹風然然,刨根問底道:“故友離世著實令人悲痛,不過夫人大可以說說這位故友家中其他的人,興許真如我師兄所言,是他的某位遠房親戚呢!”

城主夫人面上愁容更甚,有些難以啟齒似的猶豫片刻,才又開了口:“那位故友家中一眾老小,盡數西去,在這世上,已沒有他的任何一位親戚了。”

蔣褚嚴:“!!!”

他心中有一問:師弟妹心實在太大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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