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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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懷仁寢房裡的擺設被翻得稍有些亂,但,這不是最大的問題。

最大的問題是,屋頂上那個窟窿還沒補好,從窟窿呼呼吹進來的風,實在極難忽視。

風然然一把拉住高畫質霽的袖子,指了指頭頂上的窟窿,示意他上去補好。

而她自己,則要留在房中,將翻亂的東西整理一下。

高畫質霽有些猶豫地看著她,畢竟補好了窟窿,她整理完寢房,便不能出來了。

風然然指了指木床下方,魏懷仁的床很矮,垂下來的被褥將床下蓋得嚴嚴實實,只要他們動作夠快,讓來人看不出異常,她就定然不會被發現。

也正因為木床太矮,高畫質霽怕是根本鑽不進去,只有風然然這樣身量嬌小的,才能勉強鑽進去。

她推了高畫質霽一把,再耽誤下去,兩人就都要被發現了。

高畫質霽摸了摸她的頭髮,以口型提醒她“小心”,然後終於飛身跳上房梁,躍出屋外,補起窟窿來。

風然然將桌椅挪回原處,扶正了書架上幾本被高畫質霽翻亂的書,又迅速鋪好被褥,卡著房門被推開的前一秒,鑽到了床下。

這木床實在太矮,矮到像她這樣瘦小之人鑽進來都很勉強,她躺在地上,矮床的床板幾乎快要貼到她鼻尖上,讓她連轉個頭都費勁,實在是難受得緊。

她似乎突然明白了為何魏懷仁堂堂天神殿掌門,寢房擺設卻如此簡單。

細細想來,整個房間東西如此少,勉強能藏人的地方,只有這床下。

而這床又如此低矮,大多數人都藏不進來,就連她躺在床下都覺得呼吸困難,約摸只有十歲以下的孩子藏起來能輕鬆些。

這樣的房間,倒是安全得緊,幾乎不用擔心有人埋伏屋內。

床褥能夠將她整個人擋住,自然也把她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風然然只能豎起耳朵仔細聽著房中的動靜,試圖分辨來人在做什麼。

那人的腳步聲輕緩卻沉穩,修為顯然不低,他走了幾步,腳步聲在離木床稍遠的地方停住,緊接著,便有翻書聲傳來。

風然然暗自祈禱這人只是來取了想看的書便趕緊走,若是這人再待上一時半刻,她簡直擔心自己會成為被床板壓斷氣的第一人。

然而“天不遂人願”這話,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那人翻了幾下書,便將書重新放回了書架,然後,房中不斷有書被從書架上拿下來又放回去的聲音。

風然然心道:這人單是拿了書又放回去,實在不像是來看書的,更不像是奉魏懷仁之命來取什麼書的,倒像是…在調整那些書的順序…

思及此,她的心狠狠一跳,終於反應過來,方才時間緊迫,她只來得及把書歸攏整齊,卻來不及把被高畫質霽打亂了的順序調整回原樣,更何況,她根本不知道“原樣”是什麼樣。

而此時,來人正在整理書的順序,也就是說,這人十有八九已經發現房中有人來過。

可他如果真的發現了,為何不第一時間出去找人來抓住偷進掌門寢房的“賊人”,反而在這裡慢條斯理地整理書架呢?

他的行為實在不合理,除非…他知道“賊人”此刻正藏在床下,根本不必去其他地方找!

風然然被自己的猜測驚出了一頭冷汗,若真是如此,她此時便已經是甕中之鱉,實在插翅難逃,只能期盼於高畫質霽機靈些,趕緊回去搬救兵,替她解釋一二,央得景華真人趕來相救。

她正胡思亂想著,來人想必是整理完了書架,他停下動作,房中重新安靜下來。

風然然躺在床下,忐忑不安地側耳傾聽,片刻後,腳步聲重新響起,慢慢朝她躲避的床下靠近,最終停在床前。

夭壽啦,她果然已經被發現了!

床褥被緩緩掀開,來人沒有揚聲喊人來,也沒有提劍刺她,他只是安安靜靜地蹲在床邊,微皺著眉頭,抿唇看她。

他不說話,風然然也不說話,兩人一言不發地對望片刻後,她終於發現,這人頗為眼熟。

“魏大公子,今日天乾物燥,方才在地牢附近,有位天神殿的道友身上突然著了火,火勢頗兇,難以撲滅,我這人還算熱心,很想幫幫他。”

風然然嘿嘿乾笑幾聲,“我說,我是來此搬救兵的,你信嗎?”

魏賢:“……”

他起身向旁邊移了兩步,讓出了床邊的位置,風然然麻利地從床下爬了出來。

她拍打著衣裙,訕笑道:“魏大公子若是有空,不如隨我一同去救救那位身上著火的道友,如何?”

魏賢看她一眼,目光落到她在衣裙上拍個不停的手上,淡聲道:“別拍了,我爹的房間一日打掃三遍,連床下也不會遺漏,根本沒有半點灰塵。”

風然然訕訕停住動作。

她也知道自己身上沒沾灰塵,這不是因為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嘛!

魏賢打量著她的衣裳,問道:“你是扶搖派的?”

風然然心一咯噔,生怕他藉機找扶搖派的茬,猶豫著半晌都未答他的話。

魏賢也不在意,又問:“你一個人來的?”

風然然笑道:“我這人一向獨來獨往,做事全憑自己心意,自然是一個人來的。”

魏賢有意無意地朝房頂上瞟了一眼,卻並未說什麼,只“哦”了一聲,便又沉默下來,完全沒有深究的意思想。

他的反應實在出乎意料,詭異的沉默片刻後,風然然忍不住開口道:“那個,魏大公子,你……”

“不必稱我魏大公子。”魏賢道,“叫我魏賢即可。”

風然然頓了頓,斟酌道:“魏賢…道友,呃…你不準備,叫人來把我抓起來?”

魏賢搖了搖頭。

他一副對什麼都興趣缺缺的萎靡模樣,風然然心道:魏懷仁也真是個奇人,兩個兒子被他養得性情沒有半點相同。

風然然清了清嗓子,猶豫著問道:“那你是打算,放我走?”

魏賢點了點頭。

風然然不打算問他原因,能溜的時候就要趕緊溜,瞎問些無用的事情,耽誤時間不說,萬一他又突然改了主意溜不好了。

她對著魏賢作了個揖,感激道:“魏賢道友大恩大德,我來日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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