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1 / 1)
風然然的名字是風忘憂取的,她從前是個孤兒,沒見過爹孃,也沒有名字,直到三年前,風忘憂將風然然撿回家,她便隨了他的姓,得了一個名字。
當時,風忘憂搖頭晃腦地對她道:“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徒兒,為師希望你得之坦然,失之淡然。
他想了想,“你的名字,就叫然然吧。”
風然然靠著行乞長到六歲,沒讀過半點書,風忘憂說的話,對她來說太過深奧。
“師傅,什麼坦然淡然的,徒兒不懂…”
風忘憂道:“哦,這句話的意思啊,是你得到什麼東西的時候,要大大方方的高興,失去的時候呢,也要安安心心的接受,你明白了嗎?”
風然然指著風忘憂塞得鼓鼓囊囊,滿是油花的嘴,艱難地吞了口口水,問道:“那這個得之坦然,失之淡然裡,也包括這個雞腿嗎?”
風忘憂欣慰地拍了拍她的頭,“孺子可教。”
雖然不算特別靠譜,但自那以後,風然然好歹算是有了師傅和名字。
這三年來,風然然經常覺得風忘憂給她起名字起得有些敷衍,直到在人牙子處買回“師弟”,她才第一次發現,風忘憂給她取的名字已經算是用了心。
因為他大手一揮,便給師弟起名叫風二兩。
既難聽又敷衍的名字,但還是莫名的讓她覺得熟悉。
風二兩很老實,老老實實地認下了這個名字,又老老實實地被風忘憂提著去洗澡。
大家都有事情要忙,風然然自然肩負起做晚飯的責任。
她把米桶裡最後一點米倒出來煮了一點粥,又從菜籃子裡挑了幾顆土豆出來,將土豆蒸熟,壓成泥,做了個土豆餅,又將白菜撕成塊,扔進鍋裡,燉得十分軟爛,才盛出來裝進盤子裡。
這便是師徒三人的晚飯了。
她這頭做好了飯,風忘憂提著已經洗好,並且換上了乾淨衣裳的風二兩坐下來,打量一圈桌上的菜,有些驚奇地問道:“今兒這土豆餅還是第一次見,然然何時學會的?”
他又指著燉得軟爛的白菜,“還有這白菜,你不是一向喜歡吃脆一些的白菜嗎?今日怎麼做成這樣?”
聞言,風然然剛舉起筷子的手一頓。
對啊,她是在哪裡學會這土豆餅的?又為何突然想到要把白菜燉軟?
風忘憂也就是隨口一問,問完了也沒在意她回不回答,便兀自吃了起來。
他大快朵頤地吃了幾口,突然覺得不對。
整個飯桌上,只有他一個人在吃,風然然舉著筷子一動不動,不知在想些什麼,風二兩則眼巴巴地盯著菜,連筷子都沒拿。
風然然正思索著,眼前突然多了一隻手,那手伸到她眼前晃了晃,“然然,想什麼呢!”
風然然回過神來,往嘴裡扒了幾口飯,含含糊糊應道:“沒事。”
解決了大的,還有個小的。
風忘憂轉向風二兩,笑眯眯問道:“二兩,你怎麼不吃呀?”
他往風二兩的碗裡夾了兩塊土豆餅,又盛了一勺軟乎乎的白菜,“你師姐做的菜味道不錯的,你嚐嚐看。”
風二兩看著碗裡的菜,嚥了一口口水,還是沒有動筷子。
風然然嚥下嘴裡的飯,脫口而出便是一句:“這菜都很好消化,吃了也不會拉肚子的。”
風二兩一愣,怯怯看了她一眼,小聲問道:“姐姐,你,你怎麼知道我腸胃不好…”
他從小在各種人牙子手中輾轉,吃了上頓沒下頓,久而久之,腸胃就變得很差,吃稍微硬一點的東西,就上吐下瀉,會把鐵籠子裡搞得很髒。
因為這,他沒少挨人牙子的打。
這次好不容易有人願意收留他,他實在不願意因為這個“壞毛病”,再一次被拋棄。
風然然又是一愣。
是啊,她明明第一次見風二兩,為什麼會脫口而出說了這麼一句話呢?
怪異感再一次湧上心頭,風然然放下筷子,有些吃不下去了。
見她臉色不好,風忘憂抬手拍了拍她的頭,“要是累了就先去睡吧,睡醒就好了。”
不知為何,風然然聽見“睡”這個字眼,眼皮立刻便開始打架,思維也像一攤漿糊似的混沌起來。
她點點頭,拖著困得發軟的腿往屋裡走去,“我先去睡了。”
躺在床上,風然然還能聽見風忘憂與風二兩說話的聲音,也許是太過睏倦,那聲音與她像是隔著潮水一般。
她泡在水中,風忘憂與風二兩卻在外頭,什麼聲音都含糊不清,難以傳到她耳朵裡。
太困了,她實在沒有力氣去想,便順從著本能,閉上了眼睛。
“快醒醒!快醒醒!沒有時間睡覺了!”
有女子的聲音在她腦海中大喊。
風然然皺了皺眉頭,她明明應該已經睡著了才對,誰這麼煩,追到她夢裡來喊個不停。
“快醒醒!再睡下去會死的!”
會死?有誰是睡覺睡死的,從來沒聽說過,少危言聳聽了,她才不會信呢。
“喂!你不要自己的命,也不管高畫質霽的死活了嗎!”
風然然心頭一跳,高畫質霽?這人是誰?名字好熟悉。
她緩緩張開眼睛,發現自己竟身處一片白茫茫的地方,天空是白茫茫一片,地面也是白茫茫一片,哪裡都是白茫茫的。
而她此時,就躺在這白茫茫的地面上。
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蹲在她跟前,見她醒來,那姑娘鬆了一口氣,“終於醒了,不枉我喊了這麼半天。”
她揉了揉咽喉處,“嗓子都差點喊啞。”
風然然坐起身,狐疑道:“你是誰?這裡是哪裡?是你帶我來這裡的嗎?你有什麼目的?”
雖然睜開眼睛便身在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眼前還有個莫名其妙的人,但她不怎麼害怕。
她覺得這姑娘,很是眼熟,好像,好像跟她自己,有那麼幾分相像。
那姑娘衝她笑了笑,唇瓣一張一合,“我?我就是你呀!”
話音剛落,那姑娘朝她貼了過來,身子一觸到她,便化作一團煙霧,順著皮膚浸入她體內,與她融為了一體。
風然然一激靈,終於恢復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