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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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陽芝草周圍是一圈完整的白骨,看來是那流雲鯨吐出的霧氣能夠讓人陷入昏睡,而在昏睡之中,又會做極其真實的夢,這幻夢將人困在其中,一直困到死。

風然然盤腿坐在這一片白茫茫的空間裡想了許久,還是沒能想通,為何她的意識已經清醒了,卻還是沒有順利醒過來。

她試探著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很疼,疼得她眼淚花都冒了出來,可還是沒有用,毫無醒轉的跡象。

她四處轉了轉,不管她走多遠,這裡都還是什麼也沒有,前後左右只有白茫茫一片。

風然然猜測,這裡大約不是真實存在於某處的地方,甚至於此刻身在這裡的她,也並非真實的她,只是她在昏睡之中,意識被拉到了這裡。

正當她一籌莫展之際,一陣眩暈感向她襲來,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用幾乎將她全身的骨骼都捏碎的力度,將她捏在了手心。

風然然暗道不好,莫不是還在睡夢中那個只有九歲的“她自己”,要睡醒了吧!

可她無法抵抗,只能拼命在心中吶喊著提醒“自己”幾句:“要記住這一切都只是夢而已!”

除此之外,她沒有任何反抗手段,只能任由那隻巨手將她捏成一灘齏粉,與這片白茫茫的天地融為一體。

…………

這些年來師徒三人奔波於各處,去過的地方不少,卻始終沒找到一個長久的落腳之處,一個地方最多待上一年半載,風忘憂便會帶著他們搬走。

不過師徒三人在如今的落腳之處,已經住了兩年有餘。

蘄州城是個有些偏僻的小城,雖然窮了些,但還算寧靜,這點似乎深得風忘憂的心,正因為此,在這兩年多的時間裡,他從未提出要搬走。

三人在城外一座荒山上找到了一間廢棄的空房子,稍微拾掇了一下,便住了下來。

前幾日下了暴雨,將風然然所住房間的瓦片沖掉了一大片。

日頭初升,照進房間的第一縷陽光,便將住在“露天”房間的風然然晃醒了。

她皺著眉頭眯了眯眼睛,抬手捂住臉,試圖擋住陽光,可亮得刺眼的陽光還是順著指縫絲絲縷縷地照在她眼底。

風然然嘆了口氣,任命地坐起來,翻身下床,壞心眼地想要拉師傅和師弟一同下水。

她簡單梳洗了一下,小跑著出了房間,先敲了敲風二兩的房門,對著門內喊道:“二兩!快起床!”

她將耳朵貼到門縫上聽了聽,原本安靜的房間很快便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風二兩這孩子一直很老實聽話,自然不會違抗師姐的“命令”。

風然然竊笑幾聲,轉身又去敲風忘憂的房門。

“師傅!快起床啦!師傅!師傅?”

扯著嗓子喊了半天,門內卻沒有半點回應。

若是平時,風忘憂早就隨便披一件外衫,衝出房門提著她耳朵笑罵她“不懂長幼尊卑了”,今日怎麼如此安靜?

風然然將耳朵湊到門邊,隱約聽見門內有幾聲壓抑的悶咳聲。

風忘憂身患咳疾,時不時便會如此,前些年症狀稍輕,這兩年卻是越來越嚴重了。

最嚴重的一次,他甚至控制不住地當著風然然與風二兩的面,咳出了大一口血來,將膽小的風二兩嚇得幾欲昏厥。

風然然幾次要帶他去醫館,他卻梗著脖子稱這咳疾乃是“家族遺傳”,說什麼也不肯去醫館。

有一次她趁他剛犯過咳疾身體仍虛弱,態度強硬地將他拉去了醫館,可他半路玩了一招“金蟬脫殼”,硬是跑出去躲了三天才回。

在那以後,風然然便妥協了。

此時聽到房內的悶咳聲,風然然心下一凜,心道該不是咳疾又嚴重了,他卻想要自己瞞下來吧!

思及此,她徹底顧不得長幼尊卑,抬腳便踢開了房門,情急之下力氣使得大了些,將那扇本就破舊的木門踢了下來。

風二兩剛從房間出來,正好瞧見這一幕,木門砸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將他嚇得當場便化作了一尊木雕,站在原地一下也不敢動。

門內,風忘憂狼狽地蜷縮在床上,整張臉憋得發青,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將枕頭都浸溼了一大塊。

他捂嘴猛咳幾聲,抬頭看了風然然一眼,勉強擠出一點笑意,“我不過,咳咳…咳嗽幾聲,你何必將我的房門都拆下來了。”

風然然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不由分說地打算拉開他捂在唇邊的手。

風忘憂畢竟是個男子,力氣本應不小,風然然也做好了他不會讓她輕易拉開的準備,可誰知他抵抗的力度極小,只微弱地“掙扎”了一下,便沒了力氣。

遮在唇邊的手被拉開,滿是鮮血的掌心暴露在風然然視線中。

風忘憂微微張嘴,正要說話,又是抑制不住的一陣猛咳,蒼白的唇邊不停有鮮血噴薄而出,將他胸襟處的衣衫都染得通紅。

見狀,站在門邊的風二兩也不再繼續當木雕了,匆匆忙忙衝過來,伏在床邊,眼裡包了要落不落的一汪淚,可憐巴巴地將風忘憂望著,“師傅,你怎麼了?”

風然然看著那些血跡,頭暈目眩了好一陣才緩過神來。

“二兩,你在這裡好好看著師傅。”她說著,便往門外走,“我去去就回。”

風二兩見她要走,更慌張了,“師姐,你要去哪兒?”

風然然言簡意賅道:“去醫館,請大夫來。”

她跨出房門,沒走幾步,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又退了回來。

風二兩見她去而復返,茫然道:“師姐,你…”

風然然沒理會他,一頭扎進房間。

片刻後,她再從房間出來,手裡多了一根粗麻繩。

她將麻繩丟給風二兩,毫不避諱地道:“師傅若是想跑,你就拿這個,把他綁在床上,知道了嗎?”

風二兩很想說他不敢,但眼前的師姐面色頗有幾分猙獰。

與躺在床上虛弱得彷彿站都站不起來的師傅相比,自然是面色猙獰的師姐要可怕多了。

於是,膽小的風二兩迅速權衡一番,決定聽從師姐吩咐。

見他點頭答應,風然然這才放下心來,扭頭出了門,匆匆向城中醫館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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