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1 / 1）
帶著請來的大夫回到小屋時，風忘憂還是虛弱地躺在床上，可即使已經虛弱得連起身都費勁，他還是不忘唆使風二兩帶他“出逃”。
幸好風二兩牢牢記著師姐的吩咐，堅定拒絕了他。
見風然然領著大夫進來，風忘憂自知逃不了了，長嘆一口氣，放棄抵抗，往床上一攤，喃喃道：“徒兒們大了，翅膀硬了，根本不聽為師的話了。”
風然然沒理會他，直接搬來凳子，請大夫坐在床邊替他診脈。
她下了血本，帶了整個醫館醫術最為出眾的大夫回來。
請來的大夫是個老頭，那老頭將手指搭在風忘憂腕間，越診，眉頭皺得越緊。
半晌，他搖了搖頭，只說了四個字：“回天乏術。”
說罷，他起身便往門外走。
風然然一把拉住他，“一定有辦法可以救他的！您再好好幫他看看！”
風二兩眼裡包了許久的那汪淚終於還是沒忍住，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師傅這咳疾好些年了，是不是早點請大夫來，也不至於嚴重成這樣…”
“咳疾？”大夫搖頭，“這位公子可不是咳疾那麼簡單。”
風然然一怔，捏著大夫衣角的手下意識收緊，險些將老頭拉倒在地。
風二兩抽噎著問道：“不是咳疾？那，那我師傅他，到底是怎麼了？”
風忘憂猛咳了幾聲，對著正欲開口的大夫擠眉弄眼，“我明明就是咳疾，是不是因為我方才不怎麼配合，所以您沒診清楚？”
說著，他將手腕搭在床邊，示意大夫再好好診診。
這大夫對自己的醫術很有自信，也不想摻和進師徒三人的私事當中，便對風然然道：“我醫術不精，實在是沒有辦法，姑娘還是另請高明吧。”
他拂開風然然抓著他衣袖的手，轉身便出了房間。
風忘憂又咳了幾聲，嘟囔道：“你看看，我說什麼來著，什麼去醫館，找大夫，根本沒什麼用嘛！”
風然然心中很亂，站了片刻才想起去追那大夫，剛跑出兩步，風忘憂便阻攔道：“然然你做什麼去？大夫自己都說了他醫術不精，你何必再去追？”
風然然沒理會他，自顧自追了出去。
老頭還沒走遠，她追在後頭喊了幾聲，他便停下了腳步。
見她追出來，那老頭似乎一點也不意外，不等她開口問，便道：“那位公子中了毒。”
“中毒？”
本以為風忘憂是有什麼嚴重的病症瞞著他們，卻不想是中了毒。
顧不得去想他為何中毒，風然然連忙問道：“是什麼毒？何藥可解？”
“他身上的毒很古怪，說句實話，我行醫數十年，還是頭一次見這樣的毒。”老頭沉吟道，“這毒在他體內，絕不是一天兩天，他中毒，少說有數年之久。”
“數年之久…”
風然然頓時明白過來，風忘憂這些年來以咳疾為由遮掩，即使最嚴重的時候也不肯去醫館，都是因為他心知肚明，所有症狀都是因為他中了毒！
老頭頓了頓，繼續道：“這毒很是霸道，他應當只是種了極少量的毒，始終未找到辦法救治，一拖這麼多年，毒性早已滲透進血肉之中，恕老夫直言，就算姑娘神通廣大，真找到了解藥，怕是也難以根除毒性。”
風然然仍難以接受，倔強道：“大夫，您見多識廣，一定有辦法的…”
“老夫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左右不了將死之人的命運。”老頭嘆了口氣，“那位公子，最多隻剩半月時日，姑娘，早點接受現實吧。”
風然然渾渾噩噩地回到房中，風忘憂躺在床上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笑，“你都知道了？”
風然然喉間發澀，說不出話來，只勉強點了點頭。
“別聽那老頭瞎說，他肯定就是庸醫一個。”風忘憂仍笑著，“我沒事的。”
風二兩撲過來，滿臉緊張地問道：“師姐，師傅到底是怎麼了？”
風然然沒有爹孃，自幼時被風忘憂撿回家起，便從未同風忘憂分開過。
對她來說，風忘憂亦師亦父。
說起來，風二兩大概比她還慘些，三歲便被生身父母賣給了人牙子，此後兩年間，始終在各個人牙子手中被倒來賣去，直到被風忘憂買了回來。
對他來說，風忘憂大概也是極其特殊，極其重要的一個人。
風然然看著他滿眼的淚花，突然就開不了口了。
“師傅…沒事。”她勉強擠出笑容，抬指彈了風二兩額頭一下，“二兩，你今年都已經十一歲了，怎麼還像小時候一樣哭哭啼啼的！以後不許再哭了，聽見沒？”
興許是見她還有心思開玩笑，風二兩放鬆下來，破涕為笑，“師姐，我以後不哭了。”
當夜，風然然一整晚都沒閤眼。
他們師徒三人顛沛流離數年，在哪裡都不過混口飯吃罷了，沒留下半點人脈。
她想了一整夜，甚至不知道能與誰商談此事。
直到天快亮了，她才稍微閉了一會眼睛。
迷迷糊糊沒睡多久，就又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
風二兩急得快哭了，卻還記得昨日的“承諾”，強忍著眼淚，“師姐，師傅他，他暈倒了…”
風然然一頭衝進風忘憂的房間。
他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面色慘白如紙，她推門進來的聲音很大，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風然然試著推了他一下，他毫無反應。
“師傅，師傅，你別嚇我啊，師傅…”
風二兩的聲音帶了哭腔，“師姐，怎麼辦啊？”
“你留在這裡照顧師傅。”風然然深吸一口氣，轉身往門外跑，“我再去找大夫來！”
待她匆匆忙忙跑到蘄州城內，才發現往日冷清的小城中，今日卻不知為何聚滿了人。
她沒功夫關注這些人來這裡做什麼，一門心思地擠開人群，朝醫館的方向行進。
好不容易擠進醫館，昨日那老頭見了她便搖搖頭，直接回了屋內。
風然然急得顧不上禮節，張口便喊道：“求您再想想辦法吧！”
他頭都沒回，悠悠道：“老夫昨日已經同姑娘講得很清楚了，姑娘還是另請高明吧。”
風然然站在醫館門口，看著形形色色的人群從眼前路過，心中一片茫然。
這已經是整個蘄州城最好的大夫，他都聲稱沒辦法，她不知道還能去哪裡找大夫來。
風然然咬緊下唇，用力搖了搖頭，將悲觀的想法甩出腦海。
她一定可以找到救師傅的辦法的！
這樣想著，她轉身便朝下一家醫館跑去，跑到兩人身旁時，她偶然間聽見兩人的閒聊。
“我聽說這天神秘境裡，有株寶貝仙草，能解世間百毒不說，一片葉子還能免十年苦修，嘖嘖，若是有幸能得上一片…”
“別做夢了你！連入秘境的機會都還不一定拿得到呢，況且那仙草，次次都歸天神殿，哪裡輪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