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1 / 1)
高畫質霽沉默片刻,有些難以啟齒地開口:“你如何知曉…”
風然然:“猜的。”
高畫質霽:“……”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澄澈的桃花眼中明明白白寫著兩個大字:“不信!”
可風然然沒撒謊,她真的是猜的。
在天神殿山谷中時,風然然同孔季舒一逃出關押赤虎妖的山洞,他便追了來。
當時風然然心中便產生了懷疑,那樣大的山谷,他是如何精準找到他們位置的。
除掉霜鳥後,她故意藏了起來,高畫質霽又是輕而易舉找到了她。
她便確定,他在她身上留下了某種記號。
“在哪裡?”風然然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高畫質霽移開視線,乾笑幾聲,裝傻道:“什麼在哪裡?”
“別裝了!”風然然道,“我問你記號在哪裡!”
高畫質霽妥協地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巧的圓孔狀紅玉佩,拉過風然然的手。
那玉佩一靠近風然然,上頭的紅色竟像水一般流淌起來。
高畫質霽言簡意賅道:“這是血引玉。”
血引玉算是個難得一見的法寶,風然然也是聽說過的,傳聞只要將他人的鮮血滴到血引玉上,它便會將那血液吸收,持有玉佩之人便能隨時掌握鮮血主人的行蹤。
沉默片刻,風然然又問:“什麼時候?”
高畫質霽老老實實道:“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風然然深吸一口氣,“我再問你,那天…”
高畫質霽打斷她,坦白從寬道:“那天那場箭雨是我安排的,你可還喜歡?”
果然,她從一開始就落入了他的圈套!
他猜到她要去摘天心草,提前佈置了那場箭雨,方便她趁亂偷得令牌。
仔細想想,高畫質霽修為也不低,他若不想,又怎麼會如此輕易地被她偷了令牌。
說起來他辦事還真是滴水不漏,天神殿查了這麼久,一點苗頭都沒查出來,反倒平白擔了個失責的名聲,還被人懷疑那場箭雨是自導自演。
見她沉默不語,高畫質霽笑嘻嘻地拿過水袋遞給她,“莫氣壞了身子。”
風然然一把奪過水袋,猛灌了幾口水,擺擺手道:“罷了,我才不氣。”
她的目標本就是天心草,就算沒有高畫質霽從中摻和,造成今日這樣的局面也是早晚的事。
更何況若真沒有高畫質霽,她恐怕不能那麼順利地進入天神秘境摘得天心草,縱然她運氣好,真摘得了天心草,沒有高畫質霽暗中掩護,她也早就被天神殿查到,亂棍打死了。
這樣想來,高畫質霽的摻和其實並非害她,反而是幫了她。
可不知道為什麼,即使已經想得如此清楚,她還是覺得心裡頭不舒服。
這人真是可惡,看著嬉皮笑臉吊兒郎當,背地裡居然謀劃了這麼多事!
高畫質霽自覺理虧,老老實實承受了她殺人一般的目光,沒事找事幹地俯身,將篝火吹得更旺了些。
吹完篝火,實在再找不到其他事好做,高畫質霽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問道:“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辦法難道還沒想好嗎?”
聞言,高畫質霽看向她,黑亮如玻璃球般的眼瞳中倒映著跳動的火苗。
風然然手掌撐著下巴與他對望,口中緩緩吐出三個字:“沈公子。”
本應是西峽城少城主的…沈清霽公子。
他一怔,旋即笑道:“好久沒人這樣叫過我,這些年來大家叫我高師兄,高師弟或是高少俠,我都快以為自己真的姓高了。”
風然然忍不住問道:“為何取‘高’這個姓氏?”
“十年前,救了我的散修,便是姓高。”他輕笑一聲,“後來他死了,我便改姓了高。”
高畫質霽…不對,應該是沈清霽,他臉上雖仍掛著笑意,眸中卻隱隱含了幾分苦澀。
幼年家破人亡,十年來隱姓埋名的生存,他所受的苦難,皆與天神殿拖不了干係,他怎可能不恨,怎可能不想報仇。
天神殿一枝獨秀,各大世家雖心有不滿,卻不敢反抗,他努力了這麼多年,就是想要讓七大世家團結在一起,共同對付天神殿。
可不管怎麼努力,始終都差了一步。
天神殿總是一副道貌岸然,假仁假義之態,行事皆停在差一步踩到各世家底線的程度。
正因為此,各世家始終覺得天神殿只是稍有些獨斷,不會真的滅掉哪個宗門。
他們心存僥倖,只想維持虛假的安寧,誰也不肯去當出頭鳥。
他在年輕一輩中雖小有名氣,但還是不如前輩們聲望足,即使他願意當出頭鳥,也帶領不了眾人。
更何況,扶搖派對他有教養之恩,他不能將扶搖派拖下水。
至此,事態進入了僵局。
直到他查出十年前的隱仙塢並非滿門皆滅,而是有人逃了出去,並且至今仍活在世上。
若那人願意站出來作證,道出天神殿十年前的惡行,也許會扭轉如今膠著的局面。
風然然嘆了口氣,“不瞞你說,我從前其實未曾聽說過隱仙塢的舊事。”
沈清霽抬眸看她,似乎有些不可思議。
風然然頓了頓,繼續道:“撿我回去教養我的是我師傅,這麼多年來,他從未提起過自己的過去,所以,我猜他只是想安安穩穩的度過餘生。”
聽到這裡,沈清霽大概已經猜出她的意思,眸中亮色黯淡了幾分。
果然,風然然下一句便是:“我要尊重師傅的想法。”
“自然。”沈清霽也不強求,只點點頭,轉開話題,“小師妹接下來有何打算?”
風然然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在隱蔽之處躲上一段時日再作打算。”
“你說的隱蔽之處該不會就是這山洞吧!”沈清霽頗為嫌棄地四下看了看,“習慣了吃得香睡得好的生活,突然之間要風餐露宿,還真有點不適應。”
他說得自然,風然然愣了一會,才不確定地問道:“你不打算回扶搖派?”
沈清霽理所當然道:“不打算。”
風然然驚得幾乎跳起來,“為何!”
“忘了告訴小師妹,我來找你的路上偶遇魏彬道友,他囉裡囉嗦地問我要去何處,是不是同你,呃…狼狽為奸,他實在太嘮叨,我只好將他打傷才脫了身。”
沈清霽笑嘻嘻道:“所以,我恐怕是回不去扶搖派了。”
風然然:“……”
自絕後路,這人竟然已經自絕後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