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1 / 1)
風然然傷勢未愈,再加上擔心魏懷仁那老狐狸派人跟蹤,根本不敢直接回蘄州城。
她只能暫時在山洞中住著,期間沈清霽時不時出去尋些吃食,倒也勉強能填飽肚子。
就這麼待在不見天日的山洞中實在憋悶,兩日後,風然然傷勢好些,實在待不住了,便在沈清霽再一次打算出去尋吃食時,提出跟他同去。
兩人在山上轉了一圈,摘了些野果,還捉到了一隻野兔,算是收穫頗豐。
沈清霽提著野兔,風然然則捧著野果,她在那捧野果中挑了一顆,隨手在他衣裳上蹭了蹭,便送入口中,權且墊墊咕咕作響的肚子。
正當他們打算回山洞之時,突然聽見林間有嘁嘁喳喳的說話聲傳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停住腳步。
風然然隨手將野果揣進懷裡,沈清霽的野兔實在無處可放,他長嘆一口氣,滿臉不捨地丟下了那隻還活蹦亂跳的兔子。
兩人尋了一棵粗壯的樹攀了上去,茂密的枝丫瞬間將身形遮擋得嚴嚴實實。
不多時,方才還模模糊糊的說話聲逐漸清晰起來,兩道身著紫袍的人影朝這邊行了過來。
離得仍有些距離時,風然然便瞧著其中一人有些眼熟,待他們走近,她才認出,那人是在湖心亭見過一次的邢方澤。
而與他同行的另一男修,雖然看著也有幾分熟悉,但她一時想不起是在何處見過。
大約是為了搜查得更為仔細,這兩人沒有御劍,就靠著雙腿一路爬上山來,此時具是累得滿頭大汗。
那沒見過的男修抬袖擦了擦額角的汗滴,嘟嘟囔囔地抱怨:“這個風然然,明明受了那麼重的傷,怎麼還這麼能藏,這兩日為了找她吃不好睡不好,真是累死我了。”
“瞧瞧,周師兄這訊息不夠靈通了不是?”邢方澤道,“風然然現在可不是獨自一人了!聽說扶搖派那高畫質霽為了幫她,將魏彬師兄都打傷了!”
聽到邢方澤喚他“周師兄”,風然然靈光一現,終於憶起了這人。
先前交流會上,舉辦擂臺賽之前,有幾人棄權,便餘出幾個“幸運兒”,其中就有這周子勳一個。
雖然後來重新抽籤,他這“幸運兒”的頭銜沒能繼續保持,但風然然還是隱約對他有些印象。
周子勳驚訝道:“竟有這事?真搞不懂高畫質霽怎麼想的,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居然同陰溝裡的老鼠為伍!”
藏身樹上的風然然與沈清霽,將他們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聽到“陰溝裡的老鼠”這個評價,沈清霽一邊憋笑一邊衝她挑眉。
風然然無視了他,認認真真地聽下去,因為他們唏噓幾句後,又談起了仍躺在病榻之上的魏賢。
周子勳道:“邢師弟,你說魏賢師兄,會不會就這麼…”
“呸呸呸,烏鴉嘴!”邢方澤打斷他,“掌門不是已經命大家全力搜尋風然然下落了嗎!只要找到她,魏賢師兄就有救了,他福大命大,一定能夠化險為夷的!”
魏彬喜歡仗勢欺人,對待同門總是趾高氣揚,平日裡樹敵頗多,同門也是更希望和善可親的魏賢繼任掌門之位。
大約為了安慰自己,周子勳點點頭,贊同道:“邢師弟說得對,掌門用宗門之中儲存的靈藥給魏賢師兄續命,已是初見成效,只要我們快點找到風然然,一定趕得及的!”
聽到這裡,風然然便知曉,魏懷仁並不打算真的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雖然為了做戲還會再拖上一拖,但還是會救下魏賢的。
她略微放下心來,拉了拉沈清霽的衣袖。
天神殿的人已經搜到了這裡,那山洞已經並不安全了,他們需要趕在邢方澤與周子勳之前回去,將仍留在洞內的種種痕跡清除。
不需太多言語,沈清霽眨眨眼睛,朝山洞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顯然已經理解了她的意思。
正當風然然準備從樹上躍下之時,隱約聽見已經走遠了的周子勳說了一句:“只是我還是不甚明白,掌門為何要專門派紫陽真人和魏彬師兄前去蘄州城搜查,蘄州城那麼遠,風然然怎麼可能跑到那去?”
“不瞞周師兄,其實我師傅也不怎麼理解。”邢方澤道,“但師傅說,他相信掌門的判斷,掌門做事總是有他的道理。”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心頭,砸得風然然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魏懷仁竟派了紫陽真人和魏彬前往蘄州城調查,風忘憂和風二兩可還在蘄州城外的荒山上!
紫陽真人對陣法也算有所研究,她先前畫下的陣法,只怕不能騙過他的眼睛。
顧不上思索太多,風然然自樹上躍下,三步並作兩步朝邢方澤二人追去。
邢方澤聽到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有些狐疑地回頭望去,還沒等他看清來人,便有兩張薄薄的黃紙飛到眼前,一張堪堪停在他脖頸處,另一張則朝著周子勳飛去。
那符紙上畫著有些粗糙的雷電圖案,正是風然然常用的雷符。
邢方澤頓時僵在原地,不敢動了。
風然然略帶涼意的聲音自耳畔傳來:“你方才說,紫陽真人和魏彬,去了哪裡?”
邢方澤哆哆嗦嗦道:“蘄,蘄州城…”
風然然手指微收,邢方澤精神高度緊張,甚至能感受到隨著她的動作,那張薄薄的符紙在他脖頸旁,扇出一點微風。
“何時去的?”
她壓低了聲音,話語中聽不出什麼情緒。
停在他命門旁的雷符是個巨大的威脅,邢方澤不敢不答,忙不迭道:“今日一早,天剛矇矇亮,他們便出發了。”
從這兒到蘄州城,最快要花上大半日,此時尚不到午時,他們應當還沒抵達蘄州城。
現在去追,不知還趕不趕得上。
風然然思索之際,一旁傳來沈清霽的笑聲,他調侃似的道:“魏掌門怎麼專喜歡做這無用之事!”
風然然明白過來他的意思,順著話茬接道:“可不是嘛,我們本也沒打算去蘄州城,如今得知你們派了人去蘄州城堵,就更不可能去了!”
說話間,周子勳趁他們不注意,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型煙筒,迅速拉斷了尾部白線,只聽“咻”的一聲響,黑色的煙塵騰空升起。
“雕蟲小技。”
沈清霽嘲諷似的一笑,抬手劈在周子勳頸後,周子勳身子一軟,當場暈了過去。
邢方澤嚇得渾身一抖。
風然然緩緩勾起嘴角,對他綻出一抹笑容,正當他遲疑著想要回以勉強的笑容時,她猛一抬手,邢方澤只覺後頸一痛,眼前一黑,軟軟倒在了地上。
他們下手不重,邢方澤與周子勳不會暈上太久,更何況周子勳已經傳了訊號,很快便會有人趕來接應。
待二人醒來,定會將他們不打算去蘄州城的事情稟告魏懷仁,至於能騙到多少,便只能聽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