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1 / 1)
魏懷仁坐在魏賢床邊,手中端著一碗藥,正一勺一勺地將藥喂入魏賢口中,可惜魏賢昏迷不醒,一勺藥汁有一大半都餵給了枕頭。
他並不著急,仍慢條斯理地喂。
一碗藥汁見了底,他擱下空碗,正要去端下一碗時,門口傳來敲門聲。
“弟子周子勳,求見掌門!”
“進來吧。”
得了許可,周子勳急急衝進房間,向魏懷仁稟報了方才在林中發現風然然二人之事。
他與邢方澤昏過去後,被趕來支援的同門救下,接回了宗門,方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便匆忙趕來這裡,將事情經過告知魏懷仁。
“掌門,風然然二人似乎並不打算前往蘄州城,弟子猜測,他們大約會前往與蘄州城相反的方向!”
周子勳急道:“掌門不若下令召回紫陽真人與魏彬師兄吧!”
“不必。”魏懷仁微微一笑,“就去蘄州城。”
周子勳一怔,下意識開口想要再勸:“可是掌門…”
話剛出口,便被魏懷仁擺擺手打斷:“不必多言,我自有打算,你下去吧。”
見他一副胸有成竹之態,絲毫不打算改變主意,周子勳只好將信將疑地道了聲“是”,轉身退出了房間。
魏懷仁則端起另一個盛滿藥汁的碗,繼續慢條斯理地給魏賢喂藥。
先前李思嬈正是在蘄州城被風然然坑了一把,當時風然然剛剛摘完天心草,想必第一件事就是將天心草送給需要它的人。
她去了蘄州城,也就是說,那時候,那個人很有可能就在蘄州城附近。
而今已經過了兩個多月,那個人很有可能已經被她轉移到了別處,但因為沒有其他線索,魏懷仁也只好派紫陽真人與魏彬前去碰碰運氣,沒準兒能在蘄州城內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原本魏懷仁是沒報多大希望的,不過方才聽周子勳講了經過,他便確定,風然然背後的那個人,仍然在蘄州城。
如若不然,她根本無需做那一場蹩腳戲,只需偷偷摸摸逃往蘄州城以外的地方便是了。
魏懷仁用手中銀匙撬開魏賢緊閉的牙關,將藥汁灌入他口中,見他順利嚥下一勺藥汁,魏懷仁滿意一笑,低聲呢喃道:“賢兒,你為天真付出的代價,終於要結束了。”
…………
風然然同沈清霽匆匆整理了山洞內痕跡,於午時出發,趕了一整個下午的路,終於在夜幕四合之際,趕到了蘄州城外。
蘄州城內一片風平浪靜,看著似乎同往日並無什麼不同。
紫陽真人和魏彬想必早就到了這裡,只是不知現在查到何種程度了。
風然然師徒三人在蘄州城外住下已是兩年有餘,時不時要到蘄州城中買些日常生活所需,城中攤販應當多少對他們有些印象。
蘄州城不大,商鋪多集中在一條街上,紫陽真人只要找對了地方,稍加打探,就能問出些訊息。
兩人仍御劍飛在半空,風然然站在沈清霽身後,遙遙望了一眼那座住了兩年的荒山,抓著他衣角的手不受控制地用力。
她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提議道:“那個,沈清霽啊,現在底下情況不明,要不然,你先找個地方等我?”
“小師妹,我們相識這麼久,你竟然如此不信任我嗎?”
沈清霽故作傷心地長嘆一口氣,委委屈屈道:“我們現在也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你怎麼還如此防著我。”
心思被點透,風然然一時啞口無言。
沈清霽收斂了玩笑之色,認真道:“我認同你尊重你師傅的想法,但總得給我個機會,做一回說客,去試上一試吧。”
“更何況,我現在也是無處可去,小師妹總不會想著,救出師傅便同我分道揚鑣吧?”他又嘆了一口氣,“絕情至斯啊!”
沈清霽淪落到被天神殿追殺,歸根結底也是為了趕來救她,她自然不能當那過河拆橋之人。
風然然妥協地指著那座荒山,“去那裡。”
沈清霽面上憂愁瞬間消散,重新掛上笑意,喜滋滋道:“好嘞!”
他帶著風然然一路朝荒山俯衝而去,不消片刻,便落在了荒山之上。
上了荒山,帶路的便換成了風然然。
風然然帶著他在山上七拐八繞地走了好一陣,走到了一處什麼也沒有的山壁面前。
看她仍自顧自地往前走,沈清霽忍不住拉住了她的胳膊。
風然然停下來,狐疑道:“你做什麼?”
“我才要問你在做什麼!”
沈清霽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更加狐疑,自言自語似的道:“沒發燒啊,莫非是太過著急,一時花了眼?”
風然然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一把甩開他的手,抬起手臂伸向山壁。
只見她手掌接觸到山壁的一瞬間,竟然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彷彿被山壁吞沒了一般,大半手臂都消失在山壁之中。
風然然晃動了一下手臂,又將手抽了回來,方才被“吞沒”的手臂仍然完好無損。
“障眼法而已。”
“原來如此。”沈清霽絲毫不覺丟臉,笑嘻嘻道,“是我沒見識,叫小師妹看笑話了。”
見他理解了,風然然轉身繼續往前走去,身子順利穿過山壁,沈清霽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也穿了過來。
待穿過山壁,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小小的院落,院子裡的一小片空地種著一點蔬菜,本應整整齊齊的一排青菜被拔掉了幾棵。
此時正值傍晚,大約是院中之人摘了青菜,拿回房中去做晚膳了。
顧不上好好看看這許久未歸的小院,風然然匆匆上前,一把推開了房門。
房中燭火有些昏暗,只能隱約照亮桌上擺著的一盤素炒青菜。
那盤菜在緩緩冒著熱氣,顯然剛端上桌不久,可桌旁的凳子上,卻是空無一人。
簡陋的屋中只有三個房間,風然然挨個推開房門,找遍了小屋,還是沒發現半個人影。
難道還是來晚了…
她腦中嗡嗡作響,扶著門框的手微微顫抖。
“好好看一看,屋子裡沒有打鬥的痕跡,也許他們提前發現了不對勁,先行逃離了。”
沈清霽扶著她的肩膀,安撫道:“冷靜一點。”
他掌心含著奇蹟般令人心安的熱度,自肩頭傳上心頭,風然然終於冷靜下來,點點頭,“你說得對,我們再去別處找找!”
兩人剛轉過身,便見院門外多出了兩道身著紫袍的人影。
魏彬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們,嘲諷似的道:“兩位這麼著急,是要趕去何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