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1 / 1)
風然然頓住腳步,警惕地後退一步。
沈清霽不動聲色地上前,擋在了她身前,笑嘻嘻招呼道:“魏彬道友,紫陽真人,好巧,你們也來此遊玩?”
魏彬冷哼一聲,“我們是不是來遊玩,你自心中有數,何必多此一問。”
“哦?”沈清霽面露狐疑,“聽魏彬道友這意思,你們不是來遊玩的?那來這荒僻之處,所為何事啊?”
立在魏彬身後的紫陽真人上前一步,始終背在身後的手伸出來,將提在指間的東西遞到兩人面前。
“不必再虛張聲勢拖延時間,這東西,風小友想必很熟悉吧。”
那是一塊圓形玉佩,用的是很差的玉料,完全沒有其他玉佩的透亮,烏濛濛的,上頭刻著老虎圖騰,可惜雕刻師傅手藝不好,本應威風凜凜的虎被刻得歪歪扭扭,不細看倒像是一頭醜兮兮的大狗。
風然然認得那塊玉佩。
風二兩幼年一直在各種人牙子手中輾轉,自然沒機會與同齡的孩子玩耍,唯一的“娛樂活動”,便是扒著鐵籠子,看外頭來來往往的人群。
那時候他最羨慕富貴人家的孩子,可以在腰間掛著一塊小玉佩,走起路時,玉佩一彈一跳,精準捕獲了一個生活在牢籠之中的小孩子的心。
後來被風忘憂買回家,他仍改不了被人牙子打出來的膽小,喜歡什麼想要什麼都不敢說。
還是風然然注意到帶他進城時,他一雙眼睛總盯著人家的玉佩看,才曉得他喜歡。
可惜師徒三人那時候窮得很,半個月的省吃儉用,才換回這麼一塊如今看來很是劣質的玉佩。
即使玉料和雕工都差到了極致,風二兩還是喜不自勝,把它當成了寶貝,日日帶在身上,就連睡覺都要擱在枕邊,從不離身。
可現在,那塊玉佩,竟在紫陽真人手上。
風然然看著在他指間晃來晃去的玉佩,渾身一陣陣地發涼。
她的情緒大概全都體現在了臉上,紫陽真人現出得意之色,悠哉道:“看來風小友已經懂了,我也無需再多說廢話。”
風然然咬牙道:“你想怎麼樣!”
紫陽真人慢條斯理道:“只要風小友老老實實地同我回天神殿,你師傅和師弟的命,還能保得下來。”
風然然幾乎毫不猶豫地就要說好。
沈清霽突然按住了她的肩膀,伏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道:“你師傅和師弟,難道是那種遇事便束手就擒,任人宰割之人嗎?”
經他提醒,風然然頓時醍醐灌頂。
是啊,菜已經擺上了桌,風忘憂與風二兩定是正打算用飯,如果他們真是被紫陽真人捉了,怎麼會毫無反抗的痕跡,連菜湯都沒灑一滴。
八成是風忘憂先一步發現了不對,帶著風二兩逃了出去,而紫陽真人在房中搜尋一番,找到這塊不慎遺落的玉佩,便拿出來詐她一下。
她自己關心則亂,沈清霽沒同風忘憂二人相處過,不會太過被感情左右,反而能理智地分析情況。
風然然深吸一口氣,終於勉強冷靜下來。
既然猜到風忘憂二人已經逃了出去,當務之急就是先想辦法將窮追不捨的紫陽真人困在這裡,再出去尋風忘憂。
風然然假意低頭糾結,不動聲色地抬眸看了院門外的陣法一眼,旋即望著紫陽真人,作出一副隱忍的模樣,沉痛道:“我跟你們迴天神殿,還請紫陽真人記住自己方才的承諾!”
說罷,她便朝兩人走過去,沈清霽也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笑嘻嘻道:“我也跟你們回去,刀山火海,我都要陪師妹走過才行。”
走了沒兩步,魏彬突然豎起手掌,示意兩人停下,轉頭對紫陽真人道:“紫陽師伯,這兩人狡猾得很,我看還是先用玄鐵鎖鏈將他們鎖住,省得他們再搞出什麼么蛾子。”
紫陽真人略微思忖片刻,覺得魏彬所言有理,便提起儲物囊,從裡頭掏出兩根玄鐵鎖鏈。
嘖,該死的魏彬,還真是小心謹慎。
眼見紫陽真人提著玄鐵鎖鏈走過來,風然然心知不能再等了。
她一揮衣袖,一排雷符自袖中飛出。
與此同時,沈清霽抽出腰間長劍,直直朝紫陽真人刺去。
紫陽真人堪堪躲過了符紙,再提劍去擋沈清霽的劍鋒,雖然未被刺中,但卻是慢了一步,倉促間與其對了幾招,竟是落了下風。
他一邊費力防下沈清霽疾風驟雨般的攻勢,一邊恐嚇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下令,命人殺了你師傅和師弟!”
“紫陽真人當然可以下令。”風然然嗤笑道,“前提是你真的知道我師傅和師弟的行蹤!”
說罷,她不再理會瞬間變了臉色的紫陽真人,轉身朝反應不及的魏彬丟出幾張火符。
火符雖不如雷符強力,但更好控制些。
在她控制下,薄薄的符紙彷彿有生命一般,圍著魏彬轉來繞去,怎麼也躲不開。
魏彬只能全神貫注地盯著符紙,試圖揮劍將其斬破。
可惜風然然的符紙多得是,他這頭找準時機斬破一張,她便又丟出數張補上。
空耗半晌,浪費了不少體力,火符數量卻絲毫不見少。
趁沈清霽纏住紫陽真人,魏彬也脫不開身,風然然迅速奔至陣法前,隨手撿了一根樹枝在陣法上補了幾筆。
補完後,她咬破指尖,對著陣法中央滴下一滴鮮血。
血滴落在陣法上,彷彿有生命一般,開始由陣法中央向邊緣緩緩流動,不過眨眼間,整個陣法已有大半都變成了血紅色。
風然然避開沈清霽,朝紫陽真人的方向丟出一排雷符,高喝道:“快走!”
沈清霽閃身避開雷符,朝院門外飛奔而來。
眼見血滴就快要流遍陣法的每一根線條,風然然迅速朝方才進來的山壁處奔去。
臨奔出山壁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陣法上只差最後一根線條沒有變紅。
沈清霽還沒跑到跟前,風然然朝他伸出手,急道:“快抓住!”
千鈞一髮之際,兩人手掌相對,風然然緊緊扣住他的手,用力一拉,將他拉了出來。
只是情急之下力道使得太大,她全部力氣都用在了手臂上,被沈清霽衝出來的力道一砸,她沒站穩,腿一軟,仰面倒在了地上。
沈清霽是生生被她扯出來的,更是穩不住身形,直接砸在了她身上。
兩人鼻尖幾乎貼在一處,不知是不是因為離得太近,沈清霽呼吸時噴出的熱氣又太多,風然然竟覺得臉上一陣陣的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