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1 / 1)
風二兩的幻境破開,風然然再度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天地。
她四下看了看,這片白茫茫的天地很是熟悉,同先前她在流雲鯨所制的幻境中見過的很像。
不同的是,這次這裡並非空空如也,稍遠處,隱約能看到兩個亮色的光球。
風然然本想去瞧瞧那兩個光球,但風二兩躺在一旁的地上,還沒有徹底清醒過來,她不好把如此信任她的師弟獨自一人丟在這裡,便蹲下來,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蛋。
風二兩被戳得皺了眉頭,悠悠睜開了眼睛。
他原本還有些茫然,在看清身處的環境後,倏地瞪大了眼睛,驚恐道:“師師師師姐,這這這這裡是哪啊!”
風然然道:“約摸還是幻境之中。”
風二兩更加驚恐,一張小臉煞白,喃喃道:“那到底要怎麼才能出幻境啊…”
風然然自然也想了這個問題,並且已經有了猜測。
方才親眼看著她自己和風二兩的幻境崩塌,也就是說,沒出幻境的原因已經不在他們兩人身上,而在風忘憂與沈清霽身上。
現實之中的他們定然還在昏睡,估摸著要四個人都衝破幻境,才能一同清醒過來。
若她猜得不錯,遠處那兩顆光球,正是風忘憂與沈清霽的幻境。
她簡單給風二兩解釋了幾句,指著光球道:“先過去瞧瞧吧。”
這光球散發著刺眼的白光,兩人走到跟前,幾乎被刺得難以睜開眼睛。
風然然原本已經想好了效率最高的方式,便是由她與風二兩一人入一個幻境,同時將兩人喚醒。
風二兩對沈清霽算不得熟悉,沈清霽對風二兩也談不上信任,由他進入沈清霽的幻境之中,怕是不行的。
她本打算自己進入沈清霽的幻境,可這光球如此刺眼,實在難以分辨哪個是沈清霽的,哪個又是風忘憂的。
風然然糾結了片刻,正想放棄效率最高的辦法,改由兩人同時進入一個幻境,逐個擊破之時,刺眼的白光中突然閃過一道暗色。
風然然勉強眯著眼睛,又朝光球走近了幾步。
待靠得離光球極近,她終於看見,光球中心隱隱能看見幻境內的景象。
她的眼睛被白光刺得生疼,但還是堅持著細細觀察了一番。
那似乎是一條街道,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在人群中搜尋了一圈,她的目光停在一對年輕的夫婦身上。
準確來說,是鎖定了蹦蹦跳跳走在他們中間的一個七八歲的孩童身上。
光影交錯間,她很難看清一家三口的臉,但孩童身上穿的衣裳,她瞧著很是眼熟,正是在沈清霽神識之中見到過的。
好不容易堅持到分辨出這個光球是沈清霽的幻境,風然然已經被光刺得整個眼眶連帶著頭都疼起來。
她揚聲對風二兩喊道:“二兩,你面前那個是師傅的幻境,你進去,想辦法將他喚醒!”
風二兩連忙應了聲“是”,剛想行動卻又頓住,茫然道:“可是師姐,我該怎麼進到師傅的幻境裡去啊?”
風然然其實也不甚瞭解,只好胡亂猜測到道:“先摸摸看吧,沒準兒一碰到就被吸進去了。”
說罷,她便抬起手,朝光球伸過去,指尖觸到光球的一瞬間,眼前猛地一黑,一陣天旋地轉之感朝她襲來。
再次睜開眼睛之時,她已然身在方才看見的那條街道之上。
身在幻境之中,她終於分辨出,此處正是西峽城。
這幻境為了將人困在其中,會選擇幻境主人最為懷念的一段記憶,而還未經歷過任何變故的幼年,正是沈清霽最魂牽夢繞的一段。
今日,西峽城似乎正在慶祝什麼節日,街上張燈結綵,每家都在門邊掛著一盞鮮豔漂亮的紅燈籠。
整條街上人擠著人,風然然一時實在難以找出沈清霽在何處。
“借過借過!”
她仗著身量小,從人群的縫隙中擠出去,登上了街對側的二層小樓。
趴在欄杆上向下望去,終於能將人群盡收眼底。
她仔仔細細地看過去,在人群中瞧見了那個小小的人影。
小沈清霽的臉蛋生得與她在神識之中見過的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那雙黑彈珠般漆黑透亮的眼睛,此時還未變成一潭死水,仍含著熠熠光彩。
他被一對年輕夫婦牽在中間,身上白色錦緞制的衣裳,在燈籠的映襯下,微微泛著暖光。
三人逛著街市,偶爾停在街邊的小攤,買上一點沈清霽指過的零嘴,瞧上去真是平淡而幸福的一家三口。
小沈清霽臉上掛著風然然從未見過的天真笑容,看著那笑臉,她心中隱隱泛起一陣酸澀。
顧不上細想那酸澀因何而來,風然然飛速竄下小樓,朝記憶中回城主府的必經之路奔去。
…………
今日是沈清霽的生辰,沈城主為了給他慶生,在城中大擺宴席,操辦得很是隆重。
宴席上,沈清霽太過高興,一個沒控制住,吃撐了,撐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於是,沈城主便牽著他和沈夫人出來散步,順便幫他消化消化。
在街上溜達了一圈,腹間的飽脹之感果然消退不少。
此時夜色已晚,不再撐得難受,沈小少爺自然而然便覺出些許睏意來。
見他接連打了幾個呵欠,沈城主抱起他,笑得溫柔,“清霽,累了吧,爹抱你回家休息吧。”
沈清霽點點頭,垂頭靠在沈城主肩上,糯糯道:“好,謝謝爹。”
沈夫人滿眼寵溺地看著他,抬指颳了刮他的鼻尖,“清霽真是個小懶蟲!”
沈清霽有些不好意思,將頭又往沈城主胸前埋了埋。
回城主府的路上,沈清霽被抱著,一顛一顛的,睏意愈發強烈起來。
就在他撐不住快要合上眼瞼之時,三人路過一條小巷,路旁一道小小的身影映入他眼簾。
那是個抱膝坐在巷子邊的小姑娘,瞧著約摸十四五歲,穿一身髒得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裳,一瞧便是個乞丐。
許是察覺到他打量的目光,小乞丐抬起頭來,露出一張髒兮兮的臉蛋,與尋常雙目無神的乞丐不同,她的臉上,嵌著一雙明亮如小鹿一般的眼睛。
與那雙眼睛對上的一瞬間,沈清霽心間猛地一顫,臨要與她擦肩而過的剎那,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驅使他脫口而出:“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