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1 / 1)
沈城主被他突然發出的喊聲嚇了一跳,依言停住腳步,疑惑道:“清霽,怎麼了?”
沈清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這個小乞丐,細細想來,卻是怎麼也想不出。
見他半晌未答話,沈夫人柳眉微蹙,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柔聲問道:“清霽,可是身上有哪裡不舒服?”
沈清霽搖搖頭,“娘,我沒有不舒服。”
沈城主與沈夫人對視一眼,皆是一臉狐疑。
沈清霽仍在打量著靠坐在牆邊的小乞丐,雖未回憶出在何處見過她,但他還是覺得,不能就這麼走了,至少…至少應該同她說上幾句話。
他剛冒出這個想法,便聽那小乞丐開了口:“小人瞧著幾位衣著華貴,定是富貴人家,不知家中可還缺丫鬟?”
她一邊說,一邊可憐巴巴地將沈清霽望著。
毋庸多說,這小乞丐,自然是風然然扮的。
想要接近沈清霽其實不難,可她一琢磨,這廝心眼頗多,即使現在變成了孩童模樣,也是肯定沒有她師弟好騙的。
她若是莽撞地衝到他跟前,張口便說這裡是幻境,怕是要被他當成了瘋子,再難有接近他的機會。
所以,她只好想出這個法子,盼著小沈清霽一時心軟將她帶回府中,也好近水樓臺先得月,屆時日日同他在一處,不愁沒機會明裡暗裡地提醒。
而事情,也的確在按照她預想的那樣在發展。
現世的記憶仍在他腦海深處,看見她的第一眼,他便有所動盪。
此時聽了她的話,沈清霽又是細細看了她一遭,不等有些錯愕的沈城主答話,他便問道:“你想來我家做工?”
風然然點點頭,“正是!小人家中爹孃逝去,如今已是無依無靠,只盼著幾位能收留我,端茶倒水,劈柴燒火,我什麼都可以做的!”
沈城主有些猶豫,“可我府上,現下並不缺下人。”
風然然作出一副悲慟之態,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啜泣著道:“不瞞幾位,小人已經走遍了西峽城,卻無一人肯收留我,若再找不到活做,小人,小人就只能到那青樓之中,去做皮肉生意了!”
聽到“青樓”二字,小沈清霽一震,面上突然多了幾分不屬於孩童的陰鬱之色。
風然然並未過多注意他的神情,一口氣說完這段話,便捂住臉,裝模作樣地發出嗚咽之聲。
靜默片刻後,小沈清霽道:“爹,她好可憐,我們把她帶回去吧。”
沈城主與沈夫人對他很是寵溺,聽他這樣說,當即就應承下來。
風然然被帶回城主府,住進了小沈清霽隔壁偏房,專門負責照顧他。
誠如她所料,這小人雖還未褪去天真,但仍有幾分沈清霽的影子,心細且警惕,雖因著熟悉感和心軟將她帶了回來,卻並不完全信任她,時不時還要拿話詐她。
不過他畢竟是小屁孩一個,那點子心眼每每剛一說出口就被她識破。
接連幾日下來,她都光顧著同這小屁孩明裡暗裡的鬥法,完全沒找到什麼機會提醒。
風然然有些按耐不住了。
這一日,她一大早便去伺候小屁孩洗漱穿衣,替他將玉佩掛在腰間時,風然然有意無意地摩挲著玉佩,淡淡道:“不知為何,奴婢總覺得少城主帶的玉佩,似乎不該是這種樣式的。”
小屁孩提起玉佩看了看,道:“是嗎?那你的家鄉,可有適合我帶的玉佩?”
瞧瞧,又在明裡暗裡詢問她的來歷了。
風然然道:“奴婢的家鄉只是座不值一提的小城罷了,根本見不到幾塊玉佩的。”
“方才聽你那樣說,我還以為你家鄉盛產玉石,沒想到竟不是。”
小屁孩看她一眼,滿臉童稚地點點頭,“原來如此,原來是座不值一提的小城,難怪你千里迢迢離開家鄉,如此辛苦地到西峽城來討生活。”
風然然笑容裡頓時多了幾分苦澀,低聲道:“我的家鄉雖小,卻有我同爹孃的回憶,叫我懷念,又不敢懷念。我知曉少城主心中並不信任我,可我其實,只是個不敢留在家鄉,面對從此以後要孤身一人生活的膽小鬼罷了…”
她可憐兮兮的,說到最後,還含了幾絲哭腔。
小屁孩畢竟是小屁孩,道行不夠,聽她要哭,立刻便心軟了,拍著她的肩膀小聲安慰道:“你莫傷心,我日後再不會揭你傷疤了。”
風然然見好就收,立即應了聲:“多謝少城主體諒。”
小屁孩吃了一回癟,不再說話,只坐在桌旁飲茶看書。
風然然站在他身旁,邊添茶倒水,邊思索應當再從哪個角度提點一番。
門外傳來“篤篤”敲門聲,緊接著便是沈夫人的聲音:“清霽,可起床了?”
風然然小跑到門邊開了門,低眉順目地招呼道:“夫人好。”
沈清霽的孃親是個極溫柔的人,對待下人也是如此。
她勾起唇角,對風然然笑了笑。
小沈清霽撲過來,抓住了她的袖子,糯糯道:“孃親來找我有何事?”
沈夫人抬手,幫他理順了鬢邊幾根垂散下來的髮絲,微笑著問道:“你爹要去隱仙塢尋你辛伯伯,清霽可想同去?”
風然然正給沈夫人斟茶,聽到“隱仙塢”三字,她猛地一頓,險些將茶水灑了出來。
她差點忘記,在沈清霽的幻境之中,隱仙塢還未曾經歷滅門之災。
小沈清霽拍手笑道:“要去!我這就去找爹!”
他興高采烈地拖著沈夫人出了門,風然然雖也想跟著一同去看看,但因為沒被叫到,擔心冒然提出同去會引起懷疑,只得勉強忍了下來。
眼看著那母子二人跑沒了影,風然然氣得險些揪爛了袖口處的衣裳。
這小白眼狼,絲毫不顧及她這些日子來端茶遞水的照顧,碰到好玩的事,根本不想著她!
正當她在心中狂罵之際,一個小白影又從遠處跑了回來。
小沈清霽扶著門框探頭進來,看了仍站在原地的風然然一眼,問道:“左右閒著也是無聊,你可要與我們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