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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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有“隱仙鄔”三個字的牌匾高懸于山門外的石柱之上,風然然仰頭望去,字跡明豔且蒼勁有力,石柱上也是乾乾淨淨未見青苔。

站在山門口往上看,依然能看見那幾處院落,不同於那一夜所見的殘破,它們此刻纖塵不染,山上的樹木也修剪的很是規整。

風然然正四下打量著,石柱旁一片茂密的樹叢之中突然發出“沙沙”聲響,下一瞬,一道人影自眼前一閃而過,一名二十出頭的青年站在了三人跟前。

他面容清俊,唇邊掛著一抹閒適的淺笑,穿一身松木色長衫,整個人也如松木一般挺拔。

風然然注意到他腰間懸了一塊玉牌,上頭刻著“辛奕辰”三字,想來是他的名字。

他的修為定然很高,方才他在樹上,她半點都沒察覺。

辛奕辰蹲在小沈清霽跟前,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頭髮,“小鬼頭,你來啦!”

小沈清霽似乎很喜歡他,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看,即使被揉亂了頭髮也並不在意,甜甜招呼道:“辛伯伯。”

沈城主迎了上去,“奕辰,今日閒來無事,帶清霽來此逛上一逛。”

“只是逛上一逛?”

辛奕辰斜睨沈城主一眼,慢悠悠道:“逛一逛,順道讓我教導他修煉一番,我說得可對?”

沈城主輕笑一聲,坦然承認:“奕辰一向猜得中他人心思。”

辛奕辰抱起小沈清霽,嘆道:“清霽還這麼小,正該是多玩玩的時候,你何必如此著急。”

沈城主溫聲道:“他未來要接任城主之位,若能力不足,要如何保護城中百姓,況且他…”

“快別說了,我聽著都累得慌。”辛奕辰擺擺手打斷沈城主,“左右你們也不急著回去,先進來玩一會再修煉也不遲。”

沈城主失笑,正要再開口,便被辛奕辰一句話堵了回來:“哎,是我教他還是你教他!要我教就得聽我的嘛!”

沈城主稍顯無奈地搖了搖頭,未再反駁。

見狀,辛奕辰滿意一笑,抱著小沈清霽轉過身,似乎是打算上山,回身之際,他像是才注意到風然然,當即笑道:“呦,這位姑娘倒是面生。”

風然然行了一禮,規規矩矩道:“奴婢風然然,前兩日剛入城主府。”

他上下打量風然然一番,點點頭,“模樣生得不錯,再過幾年定能長成個美人兒。”

“這莫不是你給清霽找的小媳婦吧?”他看向沈城主,毫不避諱地道:“要我說啊,清霽年紀尚小,你這做爹的未免太心急了些!”

沈城主顯然就沒他臉皮厚,輕咳一聲,解釋道:“這位姑娘雙親過世無家可歸,我不過是收留她在府中做工罷了。”

辛奕辰垂頭看了臉蛋並著耳朵都憋得通紅的小沈清霽一眼,哈哈大笑道:“我不過是開個玩笑,怎麼你們一個兩個的都如此當真。”

他看向面色如常的風然然,讚許道:“你們瞧,這位風姑娘就淡然得很嘛!”

沈城主頗為無奈地喚了他一聲:“奕辰!”

辛奕辰這才止住笑聲,“罷了,不逗你們了,跟我上山吧!”

跟在他身後上山的路上,風然然始終在觀察他。

她從未見過這名叫辛奕辰的修士,但不知為何,他的每一個動作,神態,包括說話時的語氣,皆給她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

他很像她的師傅,風忘憂。

行至半山腰處,一名頭戴帷帽,將臉遮得嚴嚴實實的隱仙鄔弟子自山上下來,瞧見辛奕辰,他立刻迎了上來,“辛師兄,我尋你好久了,你方才去了何處?”

辛奕辰道:“不過是去山門口的樹上坐了一會罷了。”

那弟子一本正經道:“辛師兄下次莫要在修煉時跑出去了。”

“這你就不明白了吧!我正是為修煉!”辛奕辰理直氣壯道:“修煉不止要鍛體,還要煉心,我去樹上坐著乃是為了與自然融為一體,藉以鍛鍊心神。”

那弟子為人有些死板,聞言嘆了口氣,認真道:“辛師兄,那是藉口。”

辛奕辰不甚在意地笑道:“人活一世不過圖個開心快活,何必在意那許多!”

那弟子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辛奕辰打斷:“忘了問,你為何帶著個帷帽?”

那弟子一頓。

他細細看了帷帽一眼,又道:“還有,你帶著個帷帽,說話都甕聲甕氣的,我實在沒能聽出你是誰,你能否報上名來?”

“辛師兄。”那弟子抬手摘掉了帷帽,“是我。”

看清那張臉的一瞬間,風然然仿若被雷劈中了一般愣在原地,僵硬得半點動彈不得。

那張臉比她記憶中稍顯稚嫩,但毫無疑問,正是十幾歲時的風忘憂。

方才那些死板至極的話,竟是從風忘憂口中說出的…

風然然忍不住開始懷疑起沈清霽這幻境的真實程度。

“原是風師弟!”

辛奕辰從風忘憂手中接過帷帽看了看,狐疑道:“莫非這帷帽是什麼寶物,你才這樣帶著?”

“不是。”風忘憂眉心微蹙,搖了搖頭,“其實……”

話剛開了個頭,便見一旁突然竄出個孩子,那孩子似乎剛哭過,眼眶通紅,眼底憂愁濃郁得幾乎凝成實狀。

見了風忘憂,他一掃憂愁,眼睛倏地亮了起來,衝過來便一頭撞到風忘憂懷中,緊緊摟著他的腰嚎啕大哭起來:“師,師傅,你上哪去了,我,嗝…我找了你好久,還以為你,嗝…不要我了!嗚嗚…師傅……”

風然然:“……”

若她眼睛還正常著,那這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孩子,必是她那傻透了腔的師弟,風二兩無疑。

風忘憂眉頭幾乎擰成個死結,口中仍在努力試圖糾正:“又叫錯了,你該叫我師兄。”

風二兩抽抽噎噎道:“可你明明是我師傅,嗚嗚…師傅,你怎麼不認得徒兒了?徒兒好想你啊師傅…”

風忘憂不為所動,一本正經地背起了門規:“凡不重長幼尊卑者,輕則罰跪戒律堂一夜,重則杖責三十。”

風二兩一頓,哭聲瞬間又高了八度,整個隱仙鄔上空都回蕩著他的哭嚎聲:“師傅——弟子會被打死的啊——”

魔音灌耳啊…

這一刻,所有人都默契十足地捂住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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