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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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二兩哭得曠日持久,一直到被他緊緊摟住的風忘憂已是一臉的生無可戀,辛奕辰才上前幫著把他拉開。

“二兩弟弟啊,你說你五歲那年被風師弟從人牙子手裡買回家,我瞧著你現年該有十一二歲了吧?”辛奕辰循循善誘,“可我師弟今年才剛滿十五歲,六七年前,他不過才八九歲啊!”

風二兩隻記著風然然告訴過他,若直接說出這裡是幻境,風忘憂怕是不會相信,但他實在想不出什麼理由為自己辯解,只能抽抽噎噎地強調:“我說的都是實話…”

辛奕辰笑道:“二兩弟弟,你想想看,左右師尊已同意收你為徒,你日後有的是機會同風師弟聯絡感情,不必急於這一時嘛!”

風二兩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忙道:“辛師伯,你…”

風忘憂板著一張臉打斷他,“又叫錯了,該叫辛師兄。”

“哎——”辛奕辰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左右不過一個稱呼,二兩弟弟想怎麼叫就怎麼叫。”

“多謝辛師伯。”風二兩感激涕零地繼續道,“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同我師傅聯絡感情?”

辛奕辰道:“我這師弟是個小古板,你只要循規蹈矩,自能贏得他的好感。”

“原來如此。”風二兩用力點點頭,“多謝辛師伯指點!”

他一臉期待地轉向風忘憂,正要說話,目光一轉,突然瞧見了風然然。

看著他倏地睜大的眼睛,風然然心中升騰起一陣不詳的預感。

下一瞬,這預感便成了真。

風二兩猛地朝她撲了過來,剛止住的眼淚又要奪眶而出,委委屈屈喊道:“師姐!你終於來幫我了!”

小沈清霽黑彈珠似的眼睛眯了一眯,似要開口說話。

風然然先發制人,一把推開風二兩,渾身顫抖地抬手指向他,哆哆嗦嗦道:“我,我根本不認得你,你為何,為何要…”

她故作羞憤地跺了跺腳,又羞又怒地罵道:“登徒子!”

話音剛落,在場的幾人目光一致地看向風二兩,他一張白淨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慌亂地擺著手,“不,不是的,我不是登,登徒子…”

辛奕辰哈哈大笑,拍著沈城主肩膀道:“瞧瞧,你這小兒媳婦被別人看上了,我看你呀,還是抓點緊叫清霽娶了她吧!”

風二兩臉頰紅得幾乎要滴下血來,徒勞辯解道:“不,不是的,真的不是…”

風然然又添了一把火,鄭重其事道:“我是不會同你在一起的,你還是不要用這樣可恥的手段來吸引他人注意了!”

風忘憂終於聽不下去,不由分說地扯住還欲解釋的風二兩,憤憤道:“夠了,不要再說了!你無視長幼尊卑便罷,現下還當眾調戲他人,今日這頓罰,我是決計不會手軟的!”

眼看著風忘憂拖著她那一臉絕望的蠢師弟走遠,風然然終於微微鬆了一口氣。

她回過頭來,發現小沈清霽仍然略帶打量地看著她。

“少城主為何這樣瞧著奴婢?”

小沈清霽還未回答,辛奕辰便笑起來,打趣道:“呦,你這小子今年才多大啊,這就學會吃醋了不成?”

小沈清霽臉一紅,掩飾性地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辛伯伯,我們還是快點去修煉吧!清霽很想知道,伯伯今日會教授什麼新招式呢!”

辛奕辰眼睛倏地一亮,打了個響指,“說到新招式,我前些日子下山,的確尋到了一本蠻有意思的功法,待我將那功法研究透徹,便教授給清霽可好!”

小沈清霽點點頭,拱手道:“清霽先謝過辛伯伯。”

風然然不動聲色地打量辛奕辰幾眼,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原來那功法,竟是辛奕辰帶回來的嗎?

若功法已尋回來,隱仙塢弟子開始修煉新的功法,這幻境之中,怕是也沒剩多少好時日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小沈清霽,他走在沈城主與辛奕辰中間,時不時同兩人說著話,神態放鬆而愉悅。

看著這樣的沈清霽,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她心間氤氳開來。

小沈清霽在辛奕辰的指導下練習劍法時,風然然始終守在稍遠處看著。

他如今年紀尚幼,但天賦已經顯露無疑,劍風銳利,招式也是毫無贅餘,一柄軟劍被他舞得乾脆利落。

從正午時分練到日落西山,一直到辛奕辰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他才停下來,有些不捨地握了握劍柄,問道:“辛伯伯,今日就練到這裡了嗎?”

辛奕辰拍了拍他的頭,“今兒天都黑了,小鬼頭要早點睡才好,往後的時間多得是,不急於這一時。”

小沈清霽這才點點頭,將手中軟劍遞迴給辛奕辰。

辛奕辰沒有伸手去接,“小鬼頭,這劍送給你了!”

“真的?”小沈清霽眼睛一亮,“多謝辛伯伯!”

三人回城主府的路上,小沈清霽將劍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方才離得稍遠,風然然便覺得那軟劍有些眼熟,此時離得近了,她再細一看,發現那正是沈清霽借給她用,而她一直沒還回去的那一柄。

三人回到城主府已是夜深,沈夫人仍提著一盞燈籠守在門口等候。

風然然很小的時候,其實是有一個爹的,可她爹不似沈城主這般溫和,整日只會喝酒,喝醉了就罵她打她。

後來酒鬼爹死了,她的生活便是顛沛流離地沿街乞討,因著這段經歷,她對“家人”這兩個字,實在沒有什麼實感。

在她心裡,能稱得上家人的,大概只有風忘憂與風二兩了。

眼前這一家三口越是和睦溫馨,她心頭的酸澀感便越是強烈。

只是這酸澀感因何而來,她並不清楚。

夜裡她睡不著,隱約聽見隔壁的房門輕響了一聲。

風然然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蹲在沈清霽窗子外頭,捅破了一點窗紙往裡望去,原是沈夫人擔心小沈清霽夜裡蹬被子,特意來給他蓋了一回被子。

沈夫人看著睡夢中的小沈清霽,眼中的溫柔寵溺濃得幾乎溢位。

風然然輕嘆一口氣。

若她先前入幻境時,看見的是這樣一副景象,怕是會捨不得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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