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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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懷仁話音剛落,一陣狂風突起,吹得眾人幾乎睜不開眼,這風像是夾雜著冰霜一般,直往人骨頭縫裡鑽,很快便有弟子堅持不住,打起哆嗦來。

原本和煦的天氣驟然變幻,濃雲壓頂,將日頭遮得嚴嚴實實,一層薄薄的黑霧壓下,叫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各派掌門紛紛將弟子圍在中央,以劍結成一個簡單的結界抵禦狂風。

風然然眯著眼睛向上望去,隱約在烏雲中央瞧見一個白影,只是離得太遠,雲層太厚,除了那一點點白,根本看不清其他。

她正死死盯著那白影試圖看清,身側突然伸過來一隻手,將她的頭壓了下去,沈清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別看,那濃雲裡瘴氣很重,看久了有損靈力。”

齊修遠牢牢扯著翁關真人的袖子,聲音有幾分顫抖:“師傅,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翁關真人並未回答。

他一向很寵齊修遠這個徒弟,很少有不理會的時候。

而齊修遠此時嚇成這樣,他竟一句安慰都無。

風然然狐疑地抬起頭,這才瞧見七位掌門互相看了看,面上滿是遮掩不住的凝重。

沈清霽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道:“小師妹可曾聽過一種說法?雲霧起,風霜現,魔尊出。”

風然然倏地瞪大了眼睛,雞皮疙瘩細密地冒了出來。

雲霧起,風霜現,不正是現下出現在此地的場景嗎?

莫非那隱在濃霧之中的,是魔修!

“小師妹倒也不必如此憂心忡忡,現下放眼整個修真界,也未出一個魔修。”沈清霽抬眸望向那團烏雲的邊緣,“你瞧,這雲層只蓋住天神殿上空的位置,若真是魔尊現世,排場該比這大上數倍,少說方圓百里,都是這樣烏雲蓋頂。”

“我估摸著,大概是個臨近成魔的大妖修。”他揉了揉風然然的頭,“放心好了,你師兄我會保護你的!”

話音剛落,風忘憂便重重清了清嗓子。

他離得近,顯然是將這話聽得一清二楚。

沈清霽這人依然維持著一慣的厚臉皮,彷彿根本不知道含蓄二字怎麼寫,笑嘻嘻道:“風前輩我也會一併保護的!”

風忘憂應得很是爽快:“如此,便多謝沈公子了。”

沈清霽見他應下,立刻得寸進尺,又往跟前湊了湊。

風然然站在兩人中間,被擠得不行,正想開口叫沈清霽離遠些,烏雲中央突然傳來男子的聲音:“魏老兒,大老遠叫我來此,怎的你自己卻藏在屋子裡頭不肯出來?”

狂風呼嘯,距離極近的兩人想要說話都需靠近對方耳側,而這妖修距離如此遠,本應聽不清的說話聲,彷彿直接傳入眾人識海,每一個字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聲音不同於一般妖修,即使吐出的是“魏老兒”這樣的調侃之詞,竟也隱隱含著一股子一板一眼的正經勁兒。

能做到直接傳音入修士識海的妖修世間不可多見,各世家掌門頓時如臨大敵,更為緊密地將弟子保護起來。

魏懷仁自殿內緩緩走出,站在殿門口,有些為難地看了外頭呼嘯的狂風一眼。

“司徒公子,魏某近些年身子骨日減弱了,這狂風,實在叫魏某無從下腳。”

聽到“司徒公子”這個稱呼,風然然頓時回憶起,那個昏暗的地宮之中,一身白衣,手持摺扇的司徒瑛。

她詢問地看了沈清霽一眼,後者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想。

“原來如此。”

半空中傳來回應,雲層中央白光一閃,層層疊疊的烏雲頓時消散開來,呼嘯不止的寒風也漸漸平息。

天空重新恢復了寧靜,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但驟然出現在眾人面前的白衣男子,清清楚楚地提醒眾人,這裡方才發生過什麼。

司徒瑛依舊是一身如雪白衣,手拿畫著寒梅圖的摺扇,一副風雅公子的模樣,周身散發出的威壓卻強烈到無法忽視。

即使隔著一層眾掌門合力建造的結界,依然有修為稍低些的弟子,被那充滿煞氣的威壓壓制得雙腿發軟,難以站立。

寧源真人怒道:“魏懷仁!你竟同司徒瑛這等臭名昭著的妖修勾結!有你這樣的修士,真是修真界之齒!”

魏懷仁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道:“魏某同司徒公子乃是多年故交,交朋友若只考慮對方身份,豈不是太過狹隘。”

“放屁!”寧源真人狠狠啐了一口,舉劍便衝出了結界,“老子今日便除了你這個禍害!”

翁關真人正同其他掌門合力支撐結界,根本阻攔不及,只能眼睜睜看他衝了出去,徒勞喊道:“寧源師弟!不要衝動啊!”

寧源真人沒有理會勸阻,高舉長劍,徑直衝向魏懷仁,後者不躲不避,似笑非笑地站在原地。

他衝到跟前,大喝一聲,將所有靈力如數灌入劍鋒,狠狠劈向魏懷仁。

就在劍鋒即將觸碰到魏懷仁的前一瞬,一柄摺扇飛過,紙漿糊成的摺扇,輕輕巧巧擋去傾注了一位真人所有靈力的劍鋒。

寧源真人還來不及驚訝,便覺持劍的右手一痛,一股極其霸道的瘴氣自摺扇內傳來,順著劍鋒沒入他的手臂,將他彈飛出去。

寧源真人飛出數米,狠狠撞上殿門外的石柱才終於停下。

他趴倒在地,仍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惜那股瘴氣在這片刻之間,已經遊遍他全身,所過之處,筋脈寸斷。

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掙扎了幾下,寧源真人勉強倚著石柱坐起,鮮血如流水一般,控制不住地從他口鼻噴出。

翁關真人目齜欲裂,哀痛長呼:“寧源師弟!”

他渾身都在微微顫抖,結好的結界受到波動,也變得晃動起來。

君奕真人原本在保護站在中央的弟子,見狀連忙幫忙撐穩結界。

他看出翁關真人隱隱有幾分要上前去救寧源真人的意思,急道:“翁關掌門,你且冷靜些,寧源已是,已是…”

藥石無醫四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但說不說得出,其實已無所謂。

靠坐在石柱旁的寧源真人一動不動地維持著方才的姿勢,雙目圓瞪,已是毫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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