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1 / 1）
司徒瑛這人實在奇怪，將沈清霽叫到了跟前，卻不開口說話，也不看他，只低著頭把玩摺扇。
沈清霽主動打了招呼，不見絲毫回應，便也不再言語。
兩人相對而立，極有耐心地沉默著。
一直站到魏懷仁都緩過勁來，神色間帶了幾分狐疑，小心地打量著兩人，司徒瑛終於有了動靜。
“你叫沈…清霽？”
沈清霽點頭，喜道：“正是，原來鼎鼎大名的司徒公子竟知道在下的名字，著實讓在下受寵若驚啊！”
司徒瑛展開摺扇，指腹滑過扇面上畫著的寒梅，又問：“你今年十八歲了？可有婚配？”
他竟連沈清霽的年紀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問的問題，還如此讓人意想不到。
風然然聽得一愣，心中暗暗思忖，這司徒瑛究竟是何來頭，又有何目的？
沈清霽倒是一派坦然，大大方方道：“未曾有。”
“未有婚配…”
司徒瑛頓了頓，目光終於從摺扇上移開，轉到沈清霽臉上，“可有心上人？亦或是已經同哪家的姑娘…私定了終身？”
“這個嘛…”
沈清霽長嘆了一口氣，沮喪道：“不瞞司徒公子，在下是很想說有的，可惜這些年來，在下一心修道，實在是沒什麼時間同姑娘接觸。”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扼腕道：“真真是可惜了這張俊臉！”
說完，他眼睛倏地一亮，又往司徒瑛跟前湊了湊，滿臉期待地道：“司徒公子問這些，莫非是想…介紹個姑娘給我？”
司徒瑛盯著湊到跟前的沈清霽看了半晌，毫無徵兆地皺了眉頭，一字一頓道：“油嘴滑舌，惹人生厭。”
聽了這話，眾人心頭皆是一沉。
風然然下意識往前走了走，擠到結界邊緣，伸手摸向了袖中符紙。
景華真人與君奕真人對視一眼，也是快要忍不住衝上前去了。
正當眾人緊繃到極點之時，司徒瑛突然“啪”的一聲合攏摺扇，側目望了眾人一眼，淡聲道：“諸位不必如此緊張，我不會對這位沈公子怎麼樣的。”
他意味深長道：“他這條命，我留著還有大用處。”
沈清霽絲毫沒有緊張，聞言一拱手，笑嘻嘻道：“那在下便先謝過司徒公子！”
司徒瑛沒有回應。
“噠…噠…噠…”
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在掌心，他眼眸深邃，叫人半點也看不透。
司徒瑛不開口，旁人也不敢開口。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連風然然都抑制不住地開始緊張，細密的冷汗打溼了背後的衣裳，溼噠噠地黏在身上。
就在她忍不住開始懷疑，這司徒瑛是在玩心理戰術，用這樣的方式擊碎眾人心理防線，讓眾人放棄抵抗之時，他終於又開了口。
“我再問你，可願意臣服於天神殿？”
沈清霽張了張口，正要回答，司徒瑛便打斷他，補充道：“我奉勸沈公子一句，你最好誠實些，即使是為了保命，也不要陽奉陰違。畢竟，你若是說了願意，就要在此時此地，立下誓言，永生臣服於天神殿了。”
“司徒公子多慮，在下一向誠實，從來不會撒謊。”
“說起來，這事是司徒公子的吩咐，雖然在下很想說願意，但…”沈清霽一臉糾結，“實不相瞞，在下與魏掌門有血海深仇，此仇不報，在下實在無心去做其他的事情，更不想臣服於誰。”
“原來如此。”
司徒瑛面色未變，只隨意揮了揮手，“我問完了，你且回去吧。”
沈清霽重新回到結界內，緊繃的眾人卻因為摸不清司徒瑛的意思，仍然放鬆不下來。
對上眾人緊張防備的視線，司徒瑛悠悠道：“自願臣服於天神殿的，可以留在此處，同沈公子一樣不想臣服於天神殿的，儘管自行離去。”
聽了這話，魏懷仁面色愈發難看起來，但有了方才的教訓，他不敢再做什麼小動作，只側目瞥了司徒瑛一眼。
剛看了一眼，便聽司徒瑛沉聲道：“我說了，我不喜強迫他人，我要他們，心甘情願的臣服。”
這話顯然是說給他聽的。
魏懷仁狠狠咬牙，縱然心有不甘，也不得不低下了頭，連看都不敢再看司徒瑛一眼。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無人敢真的離去。
見狀，司徒瑛又開了口，道：“怎麼？你們都願意臣服？那現在便來立誓吧。”
人群寂靜一片，沈清霽突然揚聲道：“哎哎哎，等一下！方才在下可是說過不願意的！司徒公子說不願意的人可自行離去，可是真的？”
司徒瑛言簡意賅道：“是真。”
“那就好！”沈清霽擠出結界，回身對眾人揮了揮手，笑嘻嘻道：“那，在下就先走了！各位有緣再見啊！”
說罷，他真的朝山下走去。
妖修的話不可相信，尤其是司徒瑛這樣陰晴不定的妖修。
所以，即使在場的所有人都想要立刻拔腿就跑，依然只能在未知的風險面前望而卻步。
風然然知曉，他是在給眾人“探路”。
所有人的眼睛都緊緊盯著沈清霽，看著他一步一步地靠近了下山的臺階，然後邁下第一級臺階，第二級，第三級…
直到他的背影逐漸隱沒在臺階下方，司徒瑛依然沒有任何動作。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動了心思，可大多數的人還是猶豫不決。
風然然咬了咬牙，一把拉住風忘憂，用周圍人都聽得到的音量，大聲道：“師傅！我們不能留在這裡當膽小鬼，跟上沈公子，一起走吧！”
風忘憂自然點頭，“徒兒說得是。”
兩人撥開人群，一路出了結界，朝石階走去。
風然然能感覺到，司徒瑛的視線，正緊緊黏在她身上。
她沒有回頭，強自鎮定地走下了石階。
有人帶了頭，眾人更多了幾分勇氣，接連有人跟了下來。
各派掌門對視一眼，紛紛對門內弟子喊道：“抓緊時間下山！”
得了命令，所有弟子都朝石階奔湧而來，只有各派的掌門及真人仍留在原地，防備著司徒瑛突然改變主意。
待所有弟子都撤離後，幾位掌門也收了劍，疾速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