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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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圍著這片海域看了一圈,這裡滿滿當當的全都是手掌大小的玻璃球。

每個玻璃球都散發著一點微弱的白光,只是光芒有強有弱。

按照尹一所言,塵封著司徒瑛記憶的玻璃球,一定是最亮的那一顆。

為了節省時間,兩人心照不宣地分頭行動,在玻璃球中間來回穿梭。

風然然尋了一陣,並未有什麼收穫,正打算轉頭回去之時,海水突然起了浪,將那些堆積的玻璃球連同海底的泥沙一同掀起。

泥沙四起之下,耀目的光芒幾乎照亮整個海底。

司徒瑛的記憶,竟是被埋入了海底的泥沙之中。

沈清霽被這陣光芒吸引,也朝這邊遊了過來,兩人一同下潛,朝那顆亮得刺目的玻璃球游去。

待靠近了玻璃球,風然然才發現屬於司徒瑛的那顆玻璃球,竟與其他的不同。

其他玻璃球一眼望去,便能清楚地看見裡面的場景。

可司徒瑛的玻璃球,竟是白茫茫一片,什麼也看不清楚。

風然然眯著眼睛細細看了半晌,才瞧見那白光之中,隱約有模糊的身影,只是這玻璃球實在太過明亮,實在難以看清。

沈清霽盯了玻璃球半晌,眉心微微蹙起,顯然,他也看不清裡頭的景象。

在這裡實在無法看清司徒瑛的記憶,就只能把這顆塵封著司徒瑛記憶的玻璃球帶走,再想其他辦法。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試探性地朝玻璃球伸出了手。

就在手指碰上玻璃球的一瞬間,一陣針扎似的疼痛順著指間傳遍四肢百骸。

疼痛不止停留在肉體,連神識都跟著躁亂不休。

風然然想收回手,但玻璃球中傳來一陣極大的吸力,簡直要把她整個人都吸入裡頭似的,讓她半點動彈不得。

她強撐著抬眸看了沈清霽一眼,他的手也已經碰上了玻璃球,此刻面色蒼白,冷汗順著額角滑落,顯然也不好受。

兩人勉力堅持了片刻,便脫了力,雙雙昏迷過去。

在兩人閉上眼睛後,玻璃球散發出的白光慢慢化作一個透明的結界,將兩人包裹在裡頭。

海底風浪息止,重新歸於平靜。

海面上,一道身著白衣的欣長身影,正靜靜立於方才風然然掉下去的窟窿處。

這人影,正是司徒瑛。

他靜靜看著漆黑一片的海水,脊背挺直到有些僵硬,像是在緊張。

片刻後,另一人出現在他身後。

司徒瑛沒有回頭,卻已經發現了那人。

“你確定這樣一來,她真的能變得與從前一模一樣?”

“不敢保證會一模一樣,不過,可能性很大。”那人猶疑片刻,朝司徒瑛伸出手,“我幫你辦成了事,你是不是該履行承諾,把…”

“不急。”司徒瑛打斷他,“待確定事情真的辦成了,我自然會給你你想要的東西。”

…………

“司徒姑娘,演武場風大,你還是回房休息去吧。”

一名身著紫袍的少年行至司徒清身前,一番話說得彬彬有禮。

司徒清面色漲得通紅,歉意道:“孫釗師兄,我只是想來看看你們練劍,是不是不小心打擾到你們了,對不起,我這就回去。”

“司徒姑娘,你誤會了。”孫釗面露尷尬,“你的身體向來不大好,我只是擔心你站久會染了風寒。”

司徒清乖順道謝:“多謝孫釗師兄關心。”

寒暄幾句後,她轉過身,裙襬揚起微不可查的弧度,緩步拾階而下,行走間,長裙的裙襬猶如一塊薄鐵,沒有分毫擺動,每一步都端莊至極。

這樣走路雖然足夠矜持穩重,但不可避免地要慢上許多。

司徒清行至臺階中段,便聽到上方傳來弟子們的說話聲。

“司徒姑娘終於回去了,她呆在這兒看,我練劍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哎,要說司徒姑娘也真是可憐,自小就一個人被送到這天神山上來,說是讓她靜心修煉,其實啊,就是爹不疼娘不愛,沒人理了!”

“是啊,她若是真能修煉也就算了,偏偏她的靈脈是殘缺的,根本修煉不成嘛,整日只能眼巴巴看著旁人修煉,實在是…”

他們瞧不見司徒清,孫釗卻是能瞧見的。

他重重咳了一聲,打斷道:“快去練劍,別在這閒聊!”

“是!師兄!”

眾弟子應了聲,作鳥獸散。

司徒清彷彿什麼也沒聽見一般,腳下沒有片刻停頓,步子邁得依舊穩穩當當。

自被送到這裡以來,這些話,她幾乎每日都能聽見,時至今日,已經聽了整整五年。

任是多麼敏感脆弱的一個人,也該聽得習慣了。

司徒清沒有回房,而是徑直下了山,直奔臨近的城鎮而去。

離這裡最近的一座城,名為平川城。

城內的主街人潮熙攘,很是熱鬧。

但司徒清對這熱鬧並不感興趣,她一路穿過這條街,直奔城郊而去。

城郊有座廢棄了的小亭子,而亭邊,是一大片銀杏樹林。

聽聞那裡曾是某個喜好清淨的富人家所建,只是後來主人離世後,這地方無人再出錢打理,慢慢的,曾經修剪整齊的樹木生長得愈發肆意雜亂,亭中的石桌石凳也都生了些青苔。

久而久之,這樣破舊的亭子和樹林,便也無人再去了。

司徒清偶然間發現這處清淨之地後,就經常來此。

每每只是坐在石凳上,看看肆意生長的樹,便能讓她心情平靜不少。

今日也是一樣。

左右時辰尚早,回到房中也是無所事事,還不如到這裡來看看風景。

她坐在亭中,有些出神地看著那一片銀杏樹。

枝條的形狀並不完美,甚至有些雜亂無章,但卻極其舒展。

那是順其自然的,無人干預的,完全按照樹木自己的心意長出來的枝條。

司徒清看到入了迷,不知怎的,竟趴在石桌上,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她迷迷糊糊地抬眼,看了看潑墨般漆黑一片的天色,仍覺得睏乏,便眯著眼睛趴在石桌上醒神。

“呦,我還道這處清淨,沒成想已經被人佔了去,可惜可惜!”

有男子的聲音在亭中響起,司徒清嚇了一跳,那點瞌睡瞬間散得一乾二淨。

她騰地起身,扭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來人是個少年,瞧著像是比她大上一點。

他生了一張好臉蛋,濃眉挺鼻,俊秀無雙,尤其那雙清澈透亮的桃花眼,比月色還要亮上幾分。

他穿一身潔白似雪的衣裳,墨髮以玉冠束了,整齊地垂在腦後,手中還拿著一柄摺扇,整個一副翩翩公子的打扮。

司徒清眼尖地注意到,扇面的角落裡,畫了風雅的竹葉圖。

可惜他一開口說話,衣著打扮營造出的儒雅氣質,就被破壞得一乾二淨。

少年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語帶戲謔地道:“姑娘不必如此緊張,我只不過是夜裡睡不著,想來此散散心罷了。”

司清抿了抿唇,沒有搭話。

她注意到,他腰間懸著一塊傳訊玉牌。

雖未聽說過有哪家宗門的弟子服飾是純白色,但既然帶著傳訊玉牌,定是修士無疑。

她理順壓皺了些許的裙襬,禮數週全地行了一禮,道:“既然如此,小女子便先行離去,不在此處打擾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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