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1 / 1)
梁謙並未過多休息,稍作寒暄後,便前去演武場,教授眾弟子青霜劍法。
他教得仔細,每一個動作都要重複演示數遍,然而劍法複雜,還是有幾名弟子跟不上教授的速度,他並不惱火,又認認真真教了許久。
即使一個劍式要教上兩個時辰,他也沒有一句抱怨,始終和顏悅色,十足一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做派。
他這做派,其實很符合眾人對他的想象。
畢竟梁謙此人在傳聞中,是一個明明修為高強卻不妄自尊大,鋤強扶弱又不收取任何報酬的少俠。
這樣的人,似乎就該是他現下表現出的樣子。
但…司徒清瞧著他,腦海中控制不住地浮現出昨夜的場景。
吊兒郎當,嬉皮笑臉,與現在站在演武場中央的梁謙,幾乎完全相反。
到底哪一個才是他真實的模樣?
司徒清有些困惑。
練了兩個時辰的劍後,短暫休息的間隙,孫釗在人群中發現了她。
“司徒姑娘。”
即使是休息的時候,梁謙也被眾人簇擁在中間。
原先只是男弟子仰慕他的修為高強,如今見了真人,女弟子們被他俊俏的皮囊吸引,也紛紛圍攏過去。
被許多弟子圍在中間問東問西,根本得不到休息的梁謙,仍然維持著好涵養,耐心地一一回答眾人的問題。
即使有不知分寸的女弟子,張口便問“可有婚配”這樣失禮的問題,他也沒有氣惱,只是一笑置之。
司徒清一門心思觀察梁謙,絲毫沒有注意到不知何時走到她跟前的孫釗。
“司徒姑娘,司徒姑娘!”
他又喊了兩遍,司徒清終於回過神來,應道:“孫釗師兄。”
“司徒姑娘在想何事,竟想得如此入神?”
司徒清輕咳一聲,不好意思道:“不過是在發呆罷了,孫釗師兄可是有事找我?”
孫釗狐疑地順著她的視線望了一眼,目光落在那被眾星拱月一般圍在中央的少年身上時,神色多了幾分瞭然。
“司徒姑娘若站得累了,可以先行回房去休息。”
孫釗頓了頓,又補充道:“這青霜劍法複雜至極,一天兩天定是學不完的,梁謙道友約摸還要在這兒待上個把月,司徒姑娘不必擔心錯過今日。”
聽了這話,司徒清立即反應過來他誤會了,連忙解釋道:“孫釗師兄,你誤會了,我只是仰慕梁謙道友高超的劍法罷了,除此以外,並無其他想法。”
孫釗微微一笑,只當她是害羞,便“貼心”地未再多言,又叮囑了她“快些回房休息,莫累壞了身體”後,轉身回去繼續練劍。
司徒清被他這麼一說,擔心誤會更深,會引出流言蜚語,也不好再站在演武場邊上看,只能先回房去。
所有弟子都擠在演武場,司徒清往回走的一路上空空蕩蕩,不見一個人影。
她心不在焉地走,裙襬飛揚著,時不時踢飛地上的小石子。
行過一片小竹林時,林內有幾聲極其微弱的“沙沙”聲傳來。
修士五感靈敏,若是其他弟子經過此處,定能立即發現異常。
但司徒清靈脈殘缺,沒有任何修為,自然沒有發現古怪之處,仍慢悠悠地晃盪著往前走。
行了不過數米,一隻冰涼的手,突然卡在她毫無防備的脖頸處。
“這麼大的宗門也不過如此,一路上連個守衛也沒有,門下弟子更是蠢笨如豬,白費了我做的諸多準備。”
脖頸處的手卡得很緊,司徒清動彈不得,更不能回頭去看,只能豎起耳朵聽聽聲音。
可這聲音沙啞至極,一時竟連是男是女也分辨不出。
“你,你要做…什麼…”
司徒清勉強問出這一句,身後那人沒有回答,把鼻尖湊到她頸側嗅了嗅。
帶著幾分涼意的氣息呼在她耳後,雞皮疙瘩瞬時密密麻麻起了滿背。
“竟然是個一點修為也沒有的廢物。”
那人聲音裡頭多了幾分惱怒,手上也開始收緊,司徒清甚至能聽到自己脖頸處的骨頭髮出“咔嚓咔嚓”的響聲。
眼前發黑,四肢也開始痠軟,她抬起手奮力撲騰了幾下,想要扒開覆在脖頸上的手,可惜已經沒有力氣,只在那手上留下幾道貓抓似的淺印子。
身後傳來一聲嗤笑,那人顯然對她這點可笑的反抗不屑一顧。
掙扎間,只聽“噹啷”一聲脆響,被司徒清收在袖兜裡的玉佩滑落在地。
“司徒…”那人看清玉佩上刻的“司徒”字樣,怪笑幾聲,“既然是司徒家的人,一定會有人來救你的吧。”
死死鉗住司徒清脖頸的手終於鬆開,沒了支撐,她渾身無力地趴倒在地,控制不住地猛咳起來。
還未輕鬆太久,又是一記手刀劈在她多災多難的脖頸處,當場把她劈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當她再一次睜開眼睛時,已是身在完全陌生之地。
昏暗無光的地方,四周除了坑坑窪窪的石壁,什麼也沒有。
抓她來此的人不知去了哪裡,此刻這逼仄壓抑的地方,只有她一個人。
大約是因為她沒有任何修為,抓她來的人便對她放鬆了警惕,連綁都懶得綁她。
剛醒過來,後脖頸仍在隱隱作痛,司徒清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走近石壁,開始細細摸索起來。
她不能只是乾等在這裡,必須抓住機會,想辦法跑出去才行。
四面皆是嚴絲合縫的石壁,看上去沒有任何異常,但一定有路被隱藏在石壁後頭。
司徒清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又是敲又是摸,查探得異常細緻,即使手指被坑坑窪窪的石壁磨破了皮,她也並未在意,仍然摸索著。
不知摸了多久,指節扣動石壁時,有沉悶的迴響聲傳來。
這後頭是空的!
司徒清一喜,奮力推向那塊石壁。
石壁厚重,她使出全身力氣,也只推動了分毫,距離徹底推開,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她沒有放棄,仍然一點一點,奮力推著石壁。
不知推了多久,一直到汗水幾乎浸透的衣裙,鬆動的石壁傳來“咯吱”一聲巨響,終於被徹底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