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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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清手腳痠軟,石壁轟然倒閉,她便隨之近乎脫力地跪在地上,喘著粗氣緩了半晌,才終於覺得好受了些。

她抬袖擦了一把滿臉的汗珠,扶著身側的石壁站起身,準備繼續往前找尋出口。

然而抬眸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她卻突然愣在原地。

石壁另一頭,竟然還有人!

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正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裡,他穿一身破破爛爛的麻布衣裳,不知多久沒換過,袖口處黑得發亮。

試探性地朝他走近幾步,司徒清發現他雙頰凹陷,瘦得幾乎脫了相,一雙眼睛隱藏在凌亂的額髮後頭,烏黑的瞳仁沒有任何光彩,正呆滯地看著她。

司徒清謹慎地打量著他,猶豫著問道:“你…也是被抓來這裡的嗎?”

他宛若木偶一般,只是看著她,沒有任何反應。

見他如此,司徒清只得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開始觀察起這裡的環境。

這裡也是四面石壁,不同的是,左側石壁旁,有一條細而窄的長廊。

長廊內沒有燃燈,一眼望去漆黑一片,完全看不見盡頭在何處。

這裡只有這一條路,司徒清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順著長廊出去看看。

她回頭看向那少年,問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他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一下,鐵鏈碰撞的“嘩啦”聲,在安靜的地宮之內分外刺耳。

司徒清這才注意到,在他寬大衣裳的遮擋下,有兩條極粗的鐵鏈牢牢拷住了他的手腳,而鐵鏈的另一頭,則深深埋入石牆之中。

他果然是被抓來這裡的。

司徒清不再猶豫,連忙走到他身旁,抓起鐵鏈瞧了瞧。

那鐵鏈比少年的手腕細不了多少,顯然不是能輕易被拉斷的。

不過還好,這只是普通的鐵鏈,並不是玄鐵製成,若是能找到什麼工具,大約能把它砸開。

司徒清翻遍了周身,只找出一柄小巧的匕首。

她試著用匕首劃了鐵鏈幾下,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跡。

用匕首是劃不開的,這裡又沒有其他趁手的東西,她只能先出去,再找工具回來救他。

“這鐵鏈太粗了,我出去找找工具,再回來救你!”她把匕首塞到少年手中,“這個你先拿著防身!”

也許是被關得太久,腦子反應不過來,少年雖然握住了匕首,但卻依然一言不發,目光呆滯。

此刻沒有太多時間安撫他,司徒清扳過他的肩膀,強調道:“你在這裡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說罷,她起身,毫不猶豫地鑽進一片幽暗的長廊之中。

少年目光移向那條長廊,呆滯的黑瞳宛若一潭沒有生命的泥沼,死氣沉沉,沒有半分希望。

這是第幾個對他說出這句話的人呢?他已經數不清了。

那麼多人對他說過會回來救他,可最終,沒有一個人回來。

恍惚間,眼前又浮現出那張面目猙獰的臉,沙啞的聲音彷彿在耳畔響起:“沒有人會來救你!你這個無處可去的可憐蟲,只能乖乖留在這裡!”

也許那人說得對。

除了這裡,他在這世上,的確已經沒了容身之處。

他只能待在這裡。

…………

司徒清順著長廊走了許久,漆黑一片的長廊盡頭,終於出現了幾縷微弱的光芒。

這裡果然就是出口!

她提起精神,加快腳步往外走去。

長廊的盡頭是一段石階,從下往上望,隱約能瞧見一點樹影。

司徒清爬上石階,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茂密而陌生的樹林。

她警惕地四下觀察一番,沒見到半個人影。

抓她來這裡的人不知道去了哪裡,時間緊迫,那少年還被關在裡頭,司徒清顧不上思考太多,抓緊時間在周圍尋找起來。

若是能找到一塊大石,約摸能砸得開那根粗壯的鐵鎖鏈。

在樹林之中找一塊石頭本應不是什麼難事,但這樹林頗為奇怪,彷彿被人刻意清理過,她找了一圈,別說大石,就連小石子都沒見到幾顆。

正當她在林間尋找之際,上方突然傳來有些熟悉的怪笑聲。

聽到聲音的剎那,司徒清便意識到,是抓她來這裡的怪人回來了!

她抬頭望去,試圖在茂密的樹叢間,找出怪人所在之處。

可這怪笑聲彷彿從四面八方而來,讓她根本分辨不得。

“你究竟有什麼目的!”司徒清揚聲喊道,“少裝神弄鬼!快點滾出來!”

那人仍未現身,沙啞的聲音響起:“你這小丫頭,倒是有幾分毅力,逃出來得比我預想的快。”

司徒清不動聲色地摸向藏在袖中的袖箭,“你把我抓來這裡,卻又東躲XZ不肯現身,該不會是怕了吧!”

“激將法對我可不起作用。”那人又是怪笑幾聲,“我留著你這小丫頭,還有其他用處!”

話音剛落,一道白影自天邊一閃而過,眨眼間便落在離司徒清極近的一棵樹梢上頭。

狂風吹過,潔白的衣袍仿若輕盈的蝶翅,展開的摺扇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清澈的桃花眼。

梁謙垂眸看著腳下茂密的樹冠,笑得依然溫潤,道:“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還拐了毫無關係的人進來,閣下可是想見我?”

“梁謙,你終於來了,你終於來了!”

那人沙啞的聲音中,含了幾分壓抑不住的癲狂。

司清順著梁謙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到一片層層疊疊的葉片,沒有半個人影。

梁謙注意到她狐疑的神色,微微一笑,淡聲道:“區區障眼法。”

他拔出腰間長劍,隨手一揮,一道劍光閃過,方才還鬱鬱蔥蔥的樹林,竟瞬間化作飛灰四散而去。

司徒清定睛一看,這哪裡是什麼樹林,分明是一座雜草叢生的荒山。

而梁謙所立之地,是這荒山上唯一的一棵枯木,一個身形佝僂的人影,正立於樹下。

那人身上披著一條黑斗篷,將身軀遮蓋得嚴嚴實實,寬大的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唯一裸露出來的,只有一點下顎。

而那下顎上,竟滿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線條,那些黑色線條彷彿有生命一般,不停地在他皮下游動,瞧上去實在可怖。

“梁謙,你果然沒讓我失望,一劍就破了我的障眼法,哈哈哈…”

他絲毫不見慌亂,反而愈發癲狂地哈哈大笑起來。

一縷黑霧自枯木下方升騰而起,隱隱有幾分要將梁謙包裹其中的意味。

司徒清見狀連忙提醒道:“梁謙道友,快躲開!”

“你當然可以躲。”那怪人笑得更為癲狂可怖,“只是這設好的結界若抓不到人,便會化作毒氣瀰漫滿山,屆時,這山上所有生靈都會死!”

梁謙一動未動,只抬眸瞧了司徒清一眼,溫聲道:“孫釗道友已經等在山下,姑娘且先下山去吧,這裡交給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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