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1 / 1)

加入書籤

不過轉瞬之間,黑霧便將梁謙整個人包裹其中,黑斗篷得意道:“名揚天下的梁謙少俠,也不過如此嘛!”

他大張雙臂,高高揚起頭,得意而癲狂地大笑起來,“麗兒,小峰,看到了嗎!我終於能給你們報仇了!”

還沒有得意太久,一柄摺扇自黑霧之中飛出,打著旋繞了一圈,繞到黑斗篷身後,恰好打中他後腦勺。

摺扇看似輕薄無力,卻是打得黑斗篷一個踉蹌,不受控制地往前了幾步,直接踏入了黑霧包裹之中。

梁謙的嗓音,依舊是淺淡中透著溫和:“閣下費盡心思設下此陣,為的不就是我的命嗎?眼下計劃將成,難道不來親手取我性命嗎?”

“別以為能拉我下水!”黑斗篷嗤笑道,“這黑霧乃瘴氣,能剋制你,可剋制不了我!”

“無妨。”梁謙輕笑一聲,“權當我讓你三分。”

黑霧凝成一團,將兩人牢牢圍在中間,司徒清只能瞧見兩道模糊的人影。

她忍不住喚了一聲:“梁謙道友!”

黑霧中很快傳來回應,梁謙的聲音仍然溫潤,絲毫不見慌亂:“姑娘不必憂心我,快些下山去吧。”

司徒清心知自己即使貿然闖進黑霧之中,也完全幫不上樑謙的忙,反過來還要成為他的累贅。

但要她就這樣下山去,她也是做不到的。

畢竟她方才答應了地宮內那少年,會回去救他。

匆匆忙忙在附近尋了一塊鋒利的石頭,司徒清對著黑霧中喊道:“還有人被關在地宮內,我先去救人!”

喊罷,來不及等梁謙回應,她抱著石頭匆匆跑向地宮。

方才的樹林是障眼法,地宮卻不是。

司徒清順利找到地宮入口,一頭鑽了進去。

她穿過長廊,找到那少年時,他仍然蜷縮在角落,頭低低伏在膝蓋上,像是睡著了。

而她方才塞到他手中的匕首,已經被扔在了一旁。

“醒一醒!”司徒清撿起匕首重新收好,推了推他的肩膀,“我要砸鎖鏈了!”

少年緩緩抬起頭,看清她的瞬間,無神的眼瞳第一次有了情緒,是濃得快要溢位的不敢置信。

司徒清高高舉起石頭,奮力砸向鐵鎖鏈,這鎖鏈太粗,第一下並未砸斷,她沒有氣餒,又砸了第二下,第三下…

一連砸了數十下,只聽“啪嚓”一聲脆響,鐵鎖鏈終於應聲而斷。

她毫不停頓地提起下一根鐵鎖鏈,繼續搬起石頭砸下去。

在她不停砸鐵鎖鏈時,少年被點了穴一般,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不知砸了多少下,又是“啪嚓”一聲響,第二根鐵鎖鏈也斷掉,將少年鎖在石牆上的鐵鎖鏈,已如數被砸斷。

司徒清丟下石塊,喘了一口粗氣,用有些痠軟了的手臂拉起少年,“沒時間發呆了,快走!”

少年還是不說話,卻也沒有掙扎,彷彿木偶一般任她拉著,一路跑出長廊,跑出地宮。

此時已近傍晚,天色微微暗了幾分,但踏出地宮的剎那,少年還是低呼一聲,猛地掙開司徒清的手,一把捂住了眼睛。

看來他已有許久未見天日,連這樣微弱的日光都覺得刺眼。

司徒清沒有催促他,而是蹲在了他身側,安撫道:“放心吧,我們已經逃出來了,待會下了山,我就送你回家。”

少年脊背登時一僵,極小聲地說道:“我…沒有家…”

本想安慰他,結果偏偏說中了人家的痛處。

司徒清正想再說些什麼,他又開了口:“那個人說,我只能呆在這裡。”

“那個人?”司徒清狐疑道,“你是說那個穿一身黑斗篷的?”

少年輕輕點了點頭,訥訥道:“我無家可歸了,他告訴過我,除了他,沒有人願意收留我。”

無家可歸,沒有人願意收留…

這些字眼彷彿一根極細的針,精準抓住縫隙,刺入司徒清自認為早已經鍛鍊得足夠堅硬的心中。

修真界最為繁華的一座城,名為御鑫城。

而她司徒清,是御鑫城城主司徒旭之女。

說出來似乎光鮮亮麗,實則不然。

司徒旭為人風流,妻妾成群,膝下子女更是無數。

司徒清的生母不過是一介小小歌女,她身子骨不好,生下司徒清後不久便與世長辭。

司徒旭子女無數,自然不喜歡司徒清這個歌女生下的孩子,即使她自幼謹小慎微,知禮得體,言談舉止皆以極高的標準要求自己,卻還是討不得他歡心。

一直到五年前,她被司徒旭送了府,美其名曰出門歷練,實則與流放無異。

即使被流放出府,她還是片刻也不敢放鬆,生怕有何處做得不符合“城主之女”的身份,丟了司徒旭的臉面。

她始終壓抑自己,懷著這樣的想法,度過了這麼多年。

今日,卻生出了強烈的叛逆之心。

她深知這樣的行為不符合“城主之女”的身份,但還是控制不住地對眼前木訥的少年說出:“胡說八道!誰說你無家可歸!誰說無人肯收留你!從今往後你便跟著我,我來收留你!”

她也分不清,這些話究竟是在對這少年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少年緩緩移開遮在眼前的雙手,黯然一片的眸子中,有了一簇極小的光。

“你真的…願意收留我?”

他低頭打量自己一番,顫抖著嘴唇道:“我,我什麼也不會,沒有什麼用,可能…可能幫不上你什麼,而且,而且我還很髒,我…”

司徒清雙手按住他的肩膀,堅定道:“我收留你!”

少年渾身一震,緩緩抬起頭看向她,眼眶中包著的熱淚,控制不住地順著瘦得凹陷的臉頰流下。

司徒清抬袖替他擦去眼淚,他臉頰上黑乎乎的泥土蹭到了袖口,她也並未在意。

“好了,現在你可以放心地跟我走了!”

少年重重點了點頭,眼眶中又凝了一汪淚。

司徒清一邊幫他擦淚一邊打趣道:“別哭了,男子漢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

直到他情緒恢復,兩人繼續朝山下奔去,司徒清才想起,他們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忘了告訴你,我叫司徒清,你呢?叫什麼名字?”

“清姐姐。”他乖順應道,“我叫阿瑛。”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