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1 / 1)
梁謙手腕一轉,甩掉劍鋒上沾的血跡,悠哉收劍,側目看了司徒清一眼,“都解決了,出來吧。”
司徒清從巨石後頭繞出來,走到跟前,才聽見躺在地上抽搐不止的黑斗篷,竟仍然在說話。
“麗…兒,小…峰,我,我要給你們…報,報仇…報仇…”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幾乎每說一個字,便吐出一口深紅髮黑的血。
司徒清微微皺了眉頭,狐疑地看向梁謙,忍不住問道:“他口中所說的麗兒和小峰,是誰?”
梁謙慢條斯理地整理好摺扇,心不在焉道:“不知。”
“不知?”司徒清一怔,“他分明是來找你尋仇,你竟然連怎麼得罪了人家都不知道?”
梁謙收好摺扇,抬眸看她一眼,倏地笑了起來,“很不巧,死在我手下的妖修,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我可是很忙的,實在沒有時間和精力,一一記住那些個妖修的名字。”
他面上的笑意竟有幾分張揚,言語間也失了先前的溫潤。
神色與那夜在亭中初遇時,有八九分相似。
司徒清探究地打量他一番,正要開口說話,便見他蹲在黑斗篷跟前,細細看了黑斗篷一遭,猛地一拍腦門,道:“我對這妖修,還真有幾分印象!”
他指著黑斗篷,肯定道:“這傢伙先前啊,是個修士。”
“修士?”
司徒清暫時顧不得探究梁謙的本性,疑惑道:“修士是人,人怎麼能變成妖修?”
“人當然是可以變成妖修的。”梁謙狡黠一笑,“不過呢,小妹妹你啊,就沒什麼必要了解這些事情了!”
司徒清:“……”
眼前這吊兒郎當,毫無正經的傢伙,與眾人面前那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她本想詢問梁謙為何前後反差如此之大,但轉念一想,自己似乎同梁謙也沒什麼兩樣,同樣是時刻戴著一副假面示人,實在沒有什麼立場去詢問他。
見她沉默不語,梁謙湊到了她跟前,目光看向她腰間懸著的長劍,笑嘻嘻道:“若是你那夜就帶著這個,我也不會把你當成普通女子,說來也算是你害我暴露本性。”
他頓了頓,慢悠悠道:“所以,我拜託你這個罪魁禍首替我保守秘密,說是理所當然也不為過吧!”
從未見過拜託別人還這個態度的,司徒清的火氣登時被他惹了上來。
“保守秘密?”司徒清故作懵懂,“小女子愚笨,敢問梁謙道友,可是想求小女子,不要說出那夜遇見過樑謙道友一事?”
“司徒姑娘的確愚笨了些。”梁謙長嘆一口氣,眯著眼睛上下看了司徒清一番,“你那夜表現得像只炸了刺的小刺蝟,性情與那孫釗所述全然不同,若是被旁人知曉,怕是…”
“小女子明白了。”司徒清打斷他,言語間多了幾分咬牙切齒,“我們各自見過對方不為人知的一面,便是有緣,既然如此有緣,保守秘密這點小事,小女子自會幫忙。”
梁謙滿意一笑,“那我便先謝過姑娘。”
他指了指仍躺在地上抽搐的黑斗篷,隨著生命的流逝,他皮下那些黑色線條的遊動速度也漸漸開始減緩。
“他馬上就要死了。”梁謙挑眉看向司徒清,“你可還好奇他口中說的麗兒和小峰是誰?”
雖然滿打滿算只同梁謙見了三面,但司徒清已經總結出,這廝就是個十足惡趣味的人。
她若表現得非常感興趣,他怕是還要再賣一賣關子。
司徒清裝作不感興趣,淡然道:“小女子並非喜聽八卦之人。”
果然如她所料,她表現得淡然,梁謙反而來了勁。
他湊到跟前,自來熟地攬住她肩膀,笑嘻嘻道:“你這樣說未免冷漠了些,看在你方才刺瞎他雙眼,也算是幫了本少俠的份上,本少俠就破例給你講講!”
不等司徒清回答,他就自顧自講了起來:“這人原是個普普通通的散修,娶了個賢惠漂亮的妻子,生了個聰明伶俐的兒子,可惜好景不長,妻子生了一場大病,遍尋神醫仍不得醫,眼見要香消玉殞之際,他想了個辦法。”
講到這裡,他突然停頓下來。
司徒清下意識抬眸看向他,恰好與他狡黠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梁謙拍手大笑,道:“看來你也並非全然不感興趣嘛!”
司徒清:“……”
司徒清轉身就要走,咬牙切齒道:“梁謙道友若是實在不想講就算了!”
“等等等等!”梁謙忍住笑意,一把將她拉回,“你這小丫頭脾氣還不小!”
司徒清瞪了他一眼,他又是“撲哧”一笑,道:“不逗你了,我這就繼續往下講。”
“人的生命不過短短數十年,算是脆弱萬分,但妖就不一樣了,活上個幾百上千年,根本不是什麼問題,為了與妻兒長久地在一起…”梁謙頓了頓,看向黑斗篷,“他想的辦法,就是把妻兒都變成妖。”
說到這裡,司徒清大約已經猜出了事情經過。
黑斗篷為求這虛幻的“長久”,用了什麼邪法,將自己與妻兒都變成了妖,可妖修生性殘暴,這一家三口成了妖后,也難抵本性。
他妻兒殞命於梁謙手中,只有黑斗篷一人僥倖逃脫,自此,他便計劃著殺了梁謙,為妻兒報仇。
這“故事”實在算不得輕鬆,沉默片刻後,司徒清調侃道:“梁謙道友方才還說,死在你手下的妖修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無法一一記住,怎麼偏偏對他的事情記得如此清楚?”
梁謙眨了眨眼睛,滿臉懷念地笑道:“你別看這傢伙長得醜,他妻子可真是美極,對於難得一見的美人兒,我當然印象深刻!”
聽出他不想多說,司徒清也未再追問。
黑斗篷這滿身滿臉的黑色線條,定是因為以人類之軀,承受不住妖修之力,才導致瘴氣久久壓制不住。
他作為修士尚且如此,他妻兒一介普通人,只會比他更加嚴重。
什麼難得一見的美人兒,分明是胡說八道。
這梁謙面上瞧著像是把這事當作茶餘飯後的笑料隨口說出,實則內心也並非全無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