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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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姐姐…清姐姐!”

“司徒姑娘,梁謙道友!”

遠處隱隱傳來阿瑛和孫釗的聲音,兩人立時心照不宣地恢復成往日在人前的樣子。

梁謙自然而然地收起吊兒郎當的神態,露出招牌性的和善笑容,滿臉關切地看著司徒清,溫聲道:“司徒姑娘,你沒事吧?”

司徒清回以恰到好處的矜持微笑,柔柔弱弱道:“只是稍微受了一點驚嚇,並無大礙,多謝梁謙道友關心。”

說話間,阿瑛和孫釗已經找了過來。

阿瑛年紀不大,又被關了許久,只能與那黑斗篷接觸,對於“男女授受不親”一類繁複的規矩,自然懂得不多。

他見了司徒清,眼睛倏地一亮,當即不管不顧地衝了過來,一把扯住了她的袖子,緊張地上下打量她一番。

“清姐姐,你沒有受傷吧?”

這些年來,司徒清一向恪守禮法,從來都是端莊矜持,絕不會與旁人,尤其是男子,過分接觸。

是以,見阿瑛毫無顧忌地扯住司徒清的袖子,孫釗一愣,下意識打量二人幾眼。

司徒清本可以直接後退一步,掙開阿瑛的手。

但一來,阿瑛剛被救出地宮,還處於極度沒有安全感的狀態之下,她害怕任何疑似拒絕的舉動,都會讓好不容易對她敞開了幾分心扉的阿瑛,再度封閉自己。

二來,掙開他人的手實在太過生硬,並不符合她平日裡刻意營造的溫婉形象。

正當她左右為難之際,半晌未等到回答的阿瑛抽了抽鼻子,眼淚瞬間奪眶而出,自責道:“清姐姐,你是不是受傷了,都…都怪我,要不是為了救我,清姐姐也不會,不會…”

他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地順著臉頰滑落。

司徒清很想安慰阿瑛,可是孫釗還在此處看著。

男女有別,對於城主之女來說,即使是安慰幾句這樣的小事,她也不得不反覆思量。

“這位小兄弟好生眼熟。”

沉默著看了半晌熱鬧的梁謙突然開了口,他走近阿瑛細細看了一遭,恍然大悟般指著地上黑斗篷的屍首道:“這位小兄弟,與妖修那過了世的兒子,生得有八九分相似,難怪妖修會把他囚禁在地宮中,要他日日相伴。”

此話一出,孫釗的目光瞬間離開司徒清二人,移向黑斗篷的屍首,驚奇道:“梁謙道友的意思是,妖修抓了這位小兄弟,用來懷…懷念故去的兒子?”

他表情怪異地盯著黑斗篷看了半晌,又一臉崇敬地對梁謙道:“梁謙道友果然見多識廣,連這種事都清楚,若是換了我,大約會認為是巧合,絕對難以相信妖修還會做種事。”

梁謙微微一笑,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我不過是比孫道友多走了幾步路,多見了一些事。孫道友聰明活絡,來日若有機會外出遊歷,見識更多奇特之事,再遇上今日情形,定能先我一步明白過來。”

孫釗自知與梁謙根本無法相提並論,連忙擺擺手,道:“我資質平庸,即使外出歷練,也比不得梁道友,我只不過…”

“此言差矣。”梁謙打斷他,“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這話,孫道友一定聽過,凡事不能只看資質,孫道友若能數十年如一日地堅持努力,又何嘗不令人敬佩?”

他鼓勵似的拍拍孫釗的肩膀,道:“孫道友切莫妄自菲薄。”

這一番話說得自然又誠懇。

論天賦整個修真界無人能出其右之人,居然還能有如此謙遜之心,實在把孫釗感動得夠嗆。

“多謝梁謙道友提點!”

“孫道友不必如此客氣。”梁謙面上仍掛著溫文爾雅的微笑,話鋒卻突然一轉,“對了,我還有一事,想請孫道友幫忙。”

孫釗正沉浸在他的“糖衣炮彈”之中,聞言自然痛痛快快應下:“梁謙道友但說無妨。”

“孫道友應當知曉,我師傅喜歡清淨,常年獨居於南夷山巔,就連徒兒都只收了我一人。因我時常下山遊歷,無法陪伴他左右,便與他提起,不若再收一名徒兒權當作伴,師傅他老人家卻是不願意。”

說到此處,梁謙斂去笑意,微帶憂愁地輕嘆一口氣,合攏摺扇,以扇頭一端輕輕點了點阿瑛所立之處,“這位小兄弟身世可憐,現下已是無依無靠,我有意相助,可我常年四下奔走祛除妖修,他無修為傍身,若跟著我,怕是…”

雖然話只說到一半,但意思儼然表達得一清二楚,他又嘆了一口氣,停在半途,不再繼續說下去。

誠然孫釗也並未讓他失望,當即一拍胸脯,信誓旦旦道:“梁謙道友放心,我天神殿向來以鋤奸扶弱為己任,這位小兄弟,我便帶回天神山去!”

梁謙長舒一口氣,面上憂色散去,感激道:“既如此,我便先謝過孫道友。”

阿瑛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地聽完兩人談話,緊張到繃得筆直的脊背稍稍放鬆了些。

焚燬了黑斗篷的屍首後,四人便啟程迴天神山。

因回山後,孫釗要帶阿瑛前去拜見掌門,請掌門收留,所以當然是由他御劍帶阿瑛更為合適。

司徒清提起裙邊,輕緩端莊地踏上樑謙的劍,對站在孫釗身後,滿臉不捨的阿瑛微笑道:“孫釗師兄,阿瑛小公子,回山後再見。”

孫釗與阿瑛已經御劍遠去,梁謙卻依然站在原地不動。

司徒清狐疑道:“怎麼還不走?”

梁謙側目看了一眼,挑眉道:“我站劍頭,你恨不得站到劍尾,離我這麼遠,若是一個不小心,摔了下去,我可是不負責的!”

“梁謙道友多慮。”司徒清皮笑肉不笑,“我不會御劍,出行全靠人帶,從來都是這樣站,沒有一次摔下去過。”

梁謙笑得頗有幾分洋洋自得,朗聲道:“旁人如何同我比得!”

話音剛落,腳下長劍倏地騰空而起,迅如疾風地往前衝去。

山上的景物在眼前飛速倒退,只剩下御劍行過時帶動的微涼山風,小刀一般刮在面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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