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1 / 1)
剛行出不遠,司徒清就意識到,梁謙方才並不是吹牛。
他御劍的速度,的確不是旁人所能比擬。
不過眨眼的功夫,他便毫不費力地,追上了先行出發的孫釗二人。
孫釗御劍飛得好好的,身側突然一陣狂風吹過,嚇了他一大跳。
待他好不容易定下神來往前望去,前方已只剩一道殘影。
他連忙催動靈力提了速,試圖去追。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即使他使出了全力,也還是追不上那道幾乎快要消失於天際的殘影。
司徒清有些擔心第一次被人御劍帶著的阿瑛,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可惜孫釗二人的身影在她眼中只剩一個極小的黑點,什麼也沒能看清。
她本就只是勉強站穩,這一回頭,失了平衡,腳下一晃,竟從劍上跌了下去。
失重感瞬間席捲全身,耳邊除了呼呼的風聲,什麼也聽不見。
梁謙自劍上一躍而下,長臂一伸,寬大的衣裳被烈風吹得四散開來,猶如振翅的白蝶。
司徒清大腦一片空白,梁謙清俊的面容在她眼中卻愈漸清晰,他透亮如玻璃珠的黑瞳之中有幾分從容,那是一種,彷彿世間萬物皆在掌控之中的胸有成竹。
那樣的眼瞳,奇蹟般讓她慢慢冷靜下來。
在身體即將重重砸在地面上的前一刻,一隻溫熱的手攬在她腰間,輕輕巧巧一帶,便將她帶了起來。
直到安安穩穩地站了起來,司徒清仍有些反應不過來,腳下踩著的土地本應堅實,她卻覺得軟得不成樣子。
梁謙挑眉一笑,語帶調侃地道:“方才不是提醒過你,要你離我近些,你偏偏不聽。”
司徒清稍稍回過神來。
梁謙烏黑的瞳仁近在咫尺,她甚至能在那雙透亮的眼中瞧見自己的倒影。
若只是離得近些,司徒清倒也還能勉強保持冷靜,但他的手,此刻依然虛虛扶在她腰間,溫熱的觸感彷彿穿透了衣裳,實在極難忽略。
“登徒子!”
心跳快如擂鼓,司徒清幾乎是下意識地叫了一聲,一把推開梁謙。
腳下土地當然是堅實的,她覺得軟如泥沼,原因自然在於…她腿軟了。
方才能安然無恙地站在地上,是因為梁謙扶著她沒鬆手,現下這麼一推,梁謙的手被推開,沒了支撐,軟綿綿的腿根本站立不穩。
踉蹌著後退幾步,腳腕處“咔噠”一聲脆響,劇痛緊隨其後。
司徒清雖勉強堅持著沒有一屁股坐在地上,但額上已有細密的冷汗滲出。
梁謙看向她的腳腕,作痛心疾首狀,嘆道:“瞧瞧,不識好人心就是這樣的下場。”
這一下崴得不輕,司徒清咬緊牙關強忍著疼痛,連同他鬥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嘖嘖嘖…”梁謙十分欠扁地呼扇著摺扇,圍著她轉了幾圈,“看樣子真是疼得厲害。”
他將摺扇掩在唇邊,遮住了面上的表情,但眼瞳中那抹一閃而過的狡黠還是出賣了他。
腳腕處疼得鑽心,幸災樂禍的梁謙又實在礙眼,司徒清受不了這身體和心靈的雙重摺磨,板著一張臉,賭氣似的冷聲道:“我傷了腳腕,怕是不能繼續趕路了,梁謙道友先行回去吧。”
“那可不行。”梁謙慢條斯理道,“本少俠一向體貼入微,處處為他人著想,怎能將個崴傷了腳的姑娘獨自一人丟在這荒山野嶺?”
司徒清恨恨咬牙,“梁謙道友不必多慮,我同那些養在溫室裡頭的嬌花不同,自小就獨立慣了,一個人也無事。”
“嗐,我們倆都這麼熟了,你就不要逞強了嘛!”
梁謙搖著摺扇,厚臉皮地湊到她跟前,笑嘻嘻道:“現在呢,我有兩個辦法。”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個辦法,我揹著你一同御劍回去。”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個辦法,我陪你在這山上休息休息,待你腳傷好些,我們再回去。”
“我哪個也不選。”司徒清不為所動,“梁謙道友還是先回去吧,我一個人留在這裡就可以了。”
“既然司徒姑娘如此堅持…”
梁謙停頓下來,緩緩勾了勾唇角,綻出一抹笑意。
不知為何,那笑容看得司徒清渾身發涼,心底裡冒出一種,被狡猾至極的狐狸盯上的錯覺。
她警惕地看著梁謙,腳下幅度極小地往後移動著,試圖離他遠一些,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梁謙兩條長臂一伸,一手攬住她的背,一手抄在她腿彎下,輕輕鬆鬆將她抱了起來。
司徒清低呼一聲,有些惱怒地道:“登徒子!快放我下來!”
“這怎麼成!”梁謙一臉的正義凜然,“我身為溫柔體貼的少俠,見著柔弱姑娘受了傷,怎能坐視不理!”
說著,他當真召喚出佩劍,抬步便要踏上去。
想到他在人前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定然不會做出此等有損形象之事。
司徒清連忙道:“我們二人若是以這樣一副姿態出現在眾人面前,恐怕會引來不少閒言碎語,屆時定是要影響到梁道友苦心經營的好口碑!”
“怎麼會?”梁謙略一挑眉,不以為意道,“本少俠不過是助人為樂,旁人就算有再多閒言碎語,定然也是誇讚的居多。”
司徒清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沒錯。
“梁謙”這兩個字就是活招牌,這個名字簡直是“光明磊落”的化身。
即使他懷裡抱著女子出現在眾人面前,也無人會認為他是個無恥的登徒浪子,只會贊他為了救人連名聲都可以捨棄。
然而…他可以捨棄名聲,司徒清可是萬萬捨棄不了的。
御鑫城雖勢力龐大,但她只是司徒城主眾多兒女之中,最不受寵的一個。
這樣一個被流放了的女兒,與聞名天下的梁謙一同出現,旁人只會認為她想借著梁謙的名聲,博得司徒城主的青眼。
眼見梁謙馬上就要御劍而起,司徒清情急之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急急開口:“我選第二個辦法!梁道友陪我在此地找個地方休息,待我腳傷好些再啟程回去!”
梁謙大約早就料到她會如此,漂亮的桃花眼中閃過幾分得意,笑道:“司徒姑娘記住,下次要早些做選擇,省得還要浪費諸多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