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1 / 1)
司徒清能想到的,龐陵自然也想到了。
他此刻終於放下高傲,凝神打量那悠然立於村口的白衣少年幾眼。
看了半晌,他想起什麼,恍然大悟道:“原來你就是傳聞中天賦驚人的梁謙。”
梁謙一拱手,謙虛道:“我不過是一介無名小卒,難為龐公子竟還認得出。”
“少假惺惺了!”龐陵哼了一聲,話鋒一轉,“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交易?”
梁謙思索片刻,應道:“龐公子不妨說來聽聽。”
龐陵指了指那群躲在梁謙身後的村民,道:“你不就是想保下這幫子村夫,賺個鋤強扶弱的好名聲嗎?我成全你便是了。”
梁謙“哦?”了一聲,“龐公子打算如何成全我?”
“現在跟著我的手下太多,我想給他們尋個新住處,路過這裡,看中了這村子。”龐陵長袖一揮,一副給了梁謙極大恩惠的模樣,“這些村夫對我來說沒用,你只管帶走,我只要這塊地皮。”
一聽這話,當即便有村民道:“這位少俠,不過一塊地皮,我們願意讓給他,求你快帶我們離開這裡吧!”
其他村民也紛紛附和,還有幾個心急的,直接上前扯住了梁謙的袖子。
梁謙好脾氣地勸道:“不是我不想帶諸位離去,實是妖修狡猾,怎可能只要一塊地皮,怕是你們一踏出這結界,就會被他們抓了去。”
這近乎恐嚇得勸導很有作用,村民們頓時遲疑起來。
龐陵不耐煩道:“我向來說到做到!梁謙,你別娘們唧唧的,這交易做是不做,快點給個準話!”
梁謙輕輕搖了搖頭,微笑道:“這交易我做不得,真是對不住龐公子。”
龐陵冷哼一聲,嘲諷道:“什麼不做交易,你分明是怕了我,你們修士真是要玩完了,連你這樣膽小怕事之徒都能混得個好名聲!”
他回身對眾妖修道:“收拾東西!我們就在此地安營紮寨,看梁謙這個膽小鬼什麼時候能有勇氣站出來!”
“龐公子不必如此麻煩。”梁謙道,“你若是想,我現在就可以出來。”
龐陵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至極的事情,哈哈大笑起來,“你要是真的敢出來,又何必浪費這麼多口舌!還在我面前裝什麼裝!”
梁謙絲毫不在意他的諷刺,慢條斯理地合攏摺扇,將其妥帖地收入袖中,悠悠道:“俗話說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我身後畢竟還有這麼多無辜百姓,為了他們的安全,我當然要先了解龐公子一番,力求速戰速決才是。”
龐陵鐵青著一張臉,正要再開口,便見梁謙真的緩緩朝他踱來。
村民們被他嚇得夠嗆,有人伸手拉他,“少俠,我們還是待在這裡頭穩妥些,他們不會一直守在這裡的,你是哪個仙門的,先傳信回去,再多找些人來,一定能把這群妖修嚇跑!”
“多謝諸位為我擔心。”梁謙依舊溫潤如玉,輕輕拂開村民的手,“可惜我無法採納諸位的意見,我只不過是一介散修,身後並未可以仰仗的師門。”
“什麼!”村民驚詫道,“少俠你,你竟是散修!”
“慘了慘了!他居然是個散修,找不來其他人!”
“要是這群妖修一直不走,我們都要死…”
“……”
梁謙打斷他們,溫聲道:“諸位不必憂心,我一個人,也是可以對付妖修的。”
村民們面面相覷,顯然不信,但礙於梁謙方才畫下陣法救了他們,倒也並沒有人跳出來駁他的面子。
“我這便去會會他們,還請諸位好好待在陣法裡頭,千萬不要隨意出來。”
梁謙最後叮囑了一句,便轉過身,慢悠悠朝陣法外踱去。
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雙潔白的靴子踏出陣法,龐陵面上多了幾分猙獰,厲聲喝道:“一齊上!”
他身後,數十名妖修立即一擁而上,將梁謙團團圍在中央。
司徒清遠遠看著梁謙被黑霧重重包圍,潔白如雪的衣裳隱沒在黑霧中央分辨不得,忍不住替他捏了一把汗。
從山洞中出發前,兩人曾立下約定,以口哨聲為號,聽到口哨聲的瞬間,才能拉弓射箭。
司徒清緊緊握住弓箭,手心出了汗,一片滑膩,她卻騰不出空來擦一下,只豎起耳朵聽著下方每一點細微的聲音,生怕錯過了梁謙的口哨聲。
梁謙已被包圍,司徒清原以為他很快就會吹響口哨,要她從旁協助,然而左等右等,還是沒有半點聲音傳來。
司徒清看不清黑霧中央的情形,難念有些著急,甚至生出了違背約定,不等他吹響口哨,直接一箭射穿黑霧的心思。
不過產生這個想法的下一秒,她又迅速冷靜下來。
若是梁謙真的出了事,以主人靈力支撐的天極石陣法立刻便會失效。
她只靠著梁謙給的弓箭,別說保護百姓,就連自己的小命都要交待在這裡。
白白做了餵養妖修的餌料,她絕不願意!
司徒清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終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認真去觀察下方情形。
眼下天極石的陣法仍然穩固,毫無破損的跡象,證明梁謙並無大礙。
但他能在數十名妖修手下支撐多久,尚是個未知數。
司徒清找遍了全身,摸出一張薄薄的黃紙。
那是一張傳訊符,是司徒城主給這個不受寵的女兒,唯一的一點關心。
送她上天神山之前,司徒旭將這符紙給了她,稱若遇到危難時刻,這符紙興許能保下她一條命來。
這符紙在司徒清這個毫無靈力的人手中,只有一個功效,那便是求救。
符紙中已注了靈力,她只需用這符紙折一隻紙鳶,心中默唸想讓紙鳶飛去何處,紙鳶便會自行飛去那裡,將她遇到生命威脅的訊息,和大概的所處位置告知。
雖然無法更多的傳達清楚這裡的情況,但能多一分生機也是好的。
司徒清迅速摺好了紙鳶,臨要傳出之前,有些猶豫了。
此地離天神山甚遠,待紙鳶飛回去傳了訊息,天神殿再派人來,要耗費上太多時間,屆時這紙鳶的作用,就只是找人來替她和村民們收屍。
離這裡最近的宗門,似乎是扶搖派。
平日裡各宗門之間相處得不錯,扶搖派更是有情有義,碰見修士遇難,即使不是自家弟子,他們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想好了傳去何處,司徒清將紙鳶捧在手心,正默唸著扶搖派的位置,那團黑霧中央,突然傳來一聲清喝,打斷了她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