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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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眼的劍光閃過,深如濃墨的黑霧登時被劈得四分五裂,那道熟悉的身影,自黑霧中央一躍而出。

衣裳依舊潔白如雪,連發絲都不見半點凌亂,竟是毫髮無傷。

梁謙的劍招堪稱出神入化,動作更是迅如疾風,司徒清甚至來不及看清他的劍勢,數十名妖修就已經倒了近半數。

龐陵原本只是悠哉地站在一旁看熱鬧,此時看著滿地的妖修屍體,悠閒之色消失,沉下一張臉來。

不消片刻,餘下的妖修已不過十餘個,他們不敢再莽撞上前,只站在離梁謙稍遠些的位置警惕觀察。

他強悍至斯,方才數十名妖修一同圍攻也未能傷他分毫,現下只剩下十餘名妖修,以命相搏怕是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有妖修後退幾步,退到龐陵身側,低聲提議道:“主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不如我們先行撤離,待來日再報此仇。”

龐陵面色鐵青,滿眼狠厲地盯著梁謙,一言不發,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周身纏繞的黑霧不再只有薄薄一層,而是愈發濃稠起來,顯然是怒到了極致。

提議的妖修見狀,連忙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說一句。

他們不攻上前去,梁謙也停在原處,從袖中掏出一塊絲帕,緩慢而仔細地擦拭著劍鋒上的黑氣與血汙。

他擦得極其認真,彷彿只能看到手中佩劍,連一點餘光都吝嗇分給龐陵,舉手投足間,毫不掩飾地透出一股子,根本沒把龐陵放在眼裡的傲慢姿態。

龐陵何曾受過這種氣,往日裡那些修士見了他,哪個不是想方設法地逃跑,就連與他過多周旋都不敢,更別提像這樣光明正大地挑釁。

他額頭青筋爆起,五指併攏成拳,骨骼咯咯作響,捏得用力至極。

“誰敢跑,我就先要了誰的命!”龐陵對著畏畏縮縮的妖修們低喝一聲。

那些妖修跟著龐陵時日也不算短了,當然知道他這話不是開玩笑。

死在他手裡,定是要遭受不少折磨,還不如被這白衣修士一劍了結來得痛快。

想到這裡,剩下的十餘名妖修頓時打消了退意,鼓足勇氣,一邊高聲喊著為自己打氣,一邊氣勢洶洶地朝梁謙沖了過去。

梁謙皺了眉頭,面露不忍之色,嘆道:“這些手下如此忠心護主,龐公子對他們,當真就沒有半點憐惜?”

“少假惺惺!”龐陵嗤聲道,“要是沒有我,這群廢物還是靈智只開一半的蠢貨妖獸,我幫他們提了修行速度,他們為我賣命,天經地義!”

梁謙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口,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還不等他說出來,那十餘名妖修已經衝到了眼前,他只得提劍先應付這群難纏的傢伙。

這一次,龐陵也不再站在一旁看熱鬧,緊隨手下後頭,也朝梁謙攻去。

圍著梁謙的妖修少了些,司徒清這才勉強看清,他使的,正是在天神山上教授過弟子們的青霜劍法。

那日她站在邊緣跟著看了整整一上午,記住了一些招式。

當時看著不覺得有什麼特殊,如今看梁謙使出,她才發覺,這劍法果真妙極。

青霜劍法招式繁複,不見什麼規律,自然讓對手難以防範,再配上樑謙於劍道一途無人可及的天賦,簡直讓這劍法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即使多了一個龐陵,梁謙還是應付得遊刃有餘。

出山洞前,梁謙所說的那一番話,並不是吹牛,他的確有著讓所有修士都望塵莫及的實力。

看這樣子,是不需要求救了,司徒清垂眸看了摺好的紙鳶一眼。

這符紙只能使用一次,一旦折成了紙鳶,即使沒有傳出去,也算是用過了。

現在躺在她手心裡的這隻紙鳶,只是廢紙一張,大可以隨手丟棄在這裡。

司徒清提著紙鳶的翅膀,臨要丟出去之前,又停住了動作。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收回了手。

摺好的紙鳶被緩緩拆開,那張多了數道摺痕,不再平整,毫無作用的黃紙,重新回到了最裡層的衣兜之中。

收好黃紙,司徒清低下頭,繼續去看村口的情形。

剩下的十餘名妖修也死得差不多了,圍在梁謙身側的,只剩下零星三兩個妖修。

龐陵神情愈發猙獰,赤紅色的雙眼緊緊盯著梁謙,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梁謙又揮劍斬去幾名妖修,此時,村口已經只剩下他,和氣暈了頭的龐陵二人。

明明解決了龐陵,這場鬧劇就可以結束,梁謙卻像是已經累了,動作變得緩慢,劍招也不再犀利,甚至還露出了幾個破綻,被龐陵的瘴氣打傷了手臂。

司徒清摸了摸弓箭,沒有任何動作,她看出梁謙是故意的。

他故意放緩了動作,故意賣破綻給龐陵,讓龐陵誤以為他到了極限。

略一思索,她便明白過來梁謙的意圖。

他是想要活捉龐陵!

像是在印證她的猜測,梁謙一邊故作疲累,一邊賣一些小破綻給龐陵,一路引著認為自己在乘勝追擊的龐陵,朝司徒清藏身的斷崖邊靠近。

想必馬上就能聽到口哨聲了。

司徒清早已做好了準備,只等口哨聲一響,便一箭射向龐陵。

就在纏鬥的兩人即將靠近斷崖之時,龐陵突然停下了動作。

他站定在原地,面色扭曲到了極致,瘋癲到近乎恐怖的模樣,就連見慣了妖修的梁謙,都下意識地愣了片刻。

龐陵盯著梁謙,悠悠開口:“你方才,是想問我,如何助妖獸修行吧?”

他唇角不自然地勾起,笑容詭異至極,“我現在,就讓你見識一番!”

他伸手入懷,掏出一塊純黑色的圓形石塊。

司徒清瞧見那石塊上頭刻著什麼圖案,只是距離太遠,她看不清楚。

雖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何物,但她本能地覺得,那是極其危險的東西。

單是看著,整個人便像是被一股陰涼至極的寒氣包裹,幾乎要不自覺地打起寒顫來了。

梁謙離龐陵更近,自然更能體會到這股不詳的寒氣。

他眉心微蹙,面上第一次浮現出幾分,發自內心的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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