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1 / 1)
司徒清勉強保持著微笑,險些咬碎了後槽牙。
看著面前的小姑娘烏黑透亮如小鹿一般的眸子裡,幾乎要迸射出火星子,梁謙壞心眼地衝她挑了挑眉。
司徒清被他氣得夠嗆,乾脆把心一橫,先發制人地開口問道:“梁謙道友可是有話要同我說?”
梁謙在旁人面前向來表現得像個謙謙君子,絕不會做有損君子形象之事。
司徒清敢這樣說,也是吃準了他不會當著眾人的面,有任何逾矩。
不曾想梁謙聽了這話,竟是輕笑一聲,大大方方地點了頭,“是有些事情想同司徒姑娘說。”
司徒清騎虎難下,只好硬著頭皮道:“梁謙道友有何事,儘管直言。”
“說來也不算什麼大事。”
梁謙停了片刻,故意賣著關子,吊足了旁人胃口,才盯著司徒清幾乎要噴火的眼神,皺著眉頭,滿面愁容地道:“我實在放心不下阿瑛,想著司徒姑娘心善,便想請姑娘閒來無事,多多關照阿瑛。”
司徒清:“那是自然。”
兩人說話間,有弟子竊竊私語道:“梁謙道友竟還惦記著阿瑛,心思如此細膩,又處處為旁人著想,真是叫人佩服。”
很快有人接了話茬,疑惑道:“可是,他想託人照顧阿瑛的話,直接找章雲真人門下的弟子豈不是更方便,為何偏偏要拜託司徒姑娘呢?”
“依我看,這只是個託詞,梁謙道友和司徒姑娘先前一起遇到了妖修,也算是同生共死過,難免生了幾分情誼,眼下他就要走了,約莫只是想同司徒姑娘多說幾句話罷了。”
謝寶悅將這話聽了個一清二楚,她皺著眉頭遙遙望了司徒清一眼,故意重重咳了幾聲。
這兩名竊竊私語的弟子聽見咳嗽聲,回頭望了望,發現她站在不遠處,立刻噤若寒蟬。
梁謙同眾人再寒暄了幾句,正打算告辭,褚光真人也從山上趕了下來,“梁謙道友!”
聽到他的聲音,梁謙停住剛邁出的腳步,回身行了一禮,“褚光前輩。”
“還好趕上了。”褚光真人笑道,“方才在殿上聽聞梁謙道友說要離去,我本應隨著一同下山送行的,但門內實在是有些事務沒處理完,這才耽誤了,梁謙道友不會怪罪我失禮吧。”
什麼事務沒處理完,不過是藉口罷了。
褚光真人有意拉攏梁謙,可梁謙這人禮儀周到得有幾分疏離,他礙於掌門的身份,不好表現得太過熱切,只好想出這樣的藉口,既下山送了行,又不會失了面子。
梁謙謙遜道:“褚光前輩嚴重了,您屈尊親自來給晚輩送行,已讓晚輩受寵若驚,又怎敢怪罪。”
“梁謙道友一向懂禮,行事更是妥帖周到,叫人喜歡得緊。”褚光真人眼中滿是不捨,“今日一別,不知待到何日才能再見。”
他的橄欖枝已經拋到了梁謙手邊,梁謙只需順著他說上幾句,便算是接了這根橄欖枝。
梁謙唇邊的淺笑依舊滴水不漏,溫聲道:“褚光前輩不必感慨,俗話說,有緣千里來相會,若是有緣,來日自會相聚。”
碰了一個不軟不硬的釘子,褚光真人面上笑意一僵,正欲開口再說些什麼,山門外突然有呼喊聲傳來。
“快來人啊!出,出事了……”
這呼喊聲有些虛弱,來人像是受了傷。
靠近山門的弟子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張望了一眼,抬手指向某處,驚呼道:“呀!快看!那邊有個人影!”
司徒清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瞧見一個人影。
人影穿著天神殿弟子服,正御劍朝山門處趕來,只是離得尚有一段距離,看不清他的模樣。
他的確受了傷,傷得還不算輕,御劍御得歪歪扭扭,還因為站立不穩,幾次險些從半空中跌落。
好不容易有驚無險地御劍到了山門口,他停下來時一個沒站穩,“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離得近了些,司徒清發現,他身上紫袍溼漉漉地貼在身上,而順著紫袍滑到他白淨的手指上,又滴落在地的,不是水,而是粘稠的鮮血。
站在她身側的孫釗倒吸一口氣,急匆匆奔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又心疼又驚訝地道:“魏師弟,你不是被派去村中駐守了嗎?怎麼會傷成這副模樣!”
聽到孫釗叫他“魏師弟”,司徒清細細看了來人一遭,這才認出,這人是褚光真人座下三弟子魏興文。
她先前見過他幾回,只是他性子靦腆,不大愛說話,總是默默待在角落裡頭,導致司徒清對他沒什麼印象。
他瞧見孫釗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孫釗衣袖,“孫釗師兄,我,咳…咳咳咳…”
他受了傷,強撐著趕了許久的路已是不易,此刻一著急,竟是突然猛咳不止,直咳得吐出一口血來。
孫釗瞧見那灘血,瞪大了眼睛,慌張道:“魏師弟,你傷的如此重,別急著說話,還是先去找醫修瞧瞧吧!”
褚光真人身為一派掌門,受傷的又是自己座下親傳弟子,自然無法坐視不管。
他行至孫釗二人跟前,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丹藥,塞入三徒弟口中。
褚光真人的藥效果極好,劇烈的咳嗽逐漸平息下來,魏興文又緩了幾口氣,急急道:“掌門!孫釗師兄!大事不妙了!妖修攻進村子了!”
“你說什麼!”
褚光真人手一抖,瓷瓶“啪嚓”一聲摔落在地,成了一堆碎瓷片,瓶中丹藥滾得滿地,卻無人彎腰去撿。
所有人都被這句話驚在了原地。
梁謙皺了眉頭,匆匆走到那弟子跟前,問道:“魏道友,你方才說,妖修攻進村子了?”
魏興文這些日子被派去守著荒村,同梁謙並不熟悉,再加上生性害羞怕生,此時被突然衝到面前的梁謙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梁謙緩和了緊張的神色,蹲在他面前,溫聲安撫道:“不要怕,這裡是天神山,你回來了,已經安全了。”
魏興文瑟縮著抬眸看了褚光真人一眼。
褚光真人早慌了神,“不通知其餘世家,只派本門弟子前去駐守搜查”的決定是他做的,若真惹出了事,天神殿就成了眾矢之的。
拉攏梁謙的事情再拖不得,必須想辦法,讓這唯一一個知曉內情的外人,幫他保守秘密才是。
思及此,褚光真人沉聲道:“興文,梁謙道友不是外人,你儘管直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