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1 / 1)
往日弟子們晨起練劍的時間是辰時三刻,而司徒清因著不用去練劍,沒什麼其他事情,往往回房中待到辰時末刻,才會出了房門,四下逛逛。
是以,孫釗辰時初來到司徒清房門口,敲響了房門的時候,根本沒想著房中馬上就能傳來回應。
他敲過門,喚了一聲“司徒姑娘”,剛準備放下手,默默等候片刻之時,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看著穿戴整齊的司徒清,他一愣,狐疑道:“司徒姑娘今日,怎麼起得這麼早?”
司徒清嚥下險些脫口而出的“走吧”,垂眸醒了醒神,抬手輕揉著太陽穴,蹙眉道:“昨夜不知怎的頭痛得厲害,睡得不甚安穩,想著早上空氣好,出來逛逛,興許能好些。”
她看向孫釗,問道:“孫釗師兄來找我,可是有事?”
“司徒姑娘身子不適,我本應該讓姑娘回房休息,可是…”孫釗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此事是掌門吩咐的,我實在不好自作主張…”
司徒清放下揉著太陽穴的手,柔聲道:“有何事孫釗師兄儘管說便是了,我並無大礙的。”
孫釗這才點點頭,說道:“其實是梁謙道友要走了,青霜劍法教授得差不多了,他今日晨起,便去同掌門辭了行。”
“原來如此。”司徒清點點頭,“梁謙道友先前救了我一命,此番他要走了,我怎麼也該去送一送的。”
孫釗先前誤會了司徒清心悅梁謙,說話間始終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神色,見她面色如常,才放下心來。
“現下樑謙道友約莫已經快走到山門了,司徒姑娘隨我一同去吧。”
下山的路上,司徒清心情頗為複雜。
昨夜梁謙曾對她說過,今日晨起就會去向褚光真人辭行。
聽了這話,司徒清就猜到,褚光真人為了展現對梁謙的重視,一定又會要所有弟子前去山門口送行。
心裡頭惦記著晨起送行一時,她一夜都沒怎麼睡著,好不容易熬到天色大亮,她早早就起了床,梳洗完換好衣裳,又等了片刻,才等到孫釗來敲她的房門。
直到聽到孫釗問她為何起得那麼早,她才反應過來。
梁謙要請辭的事情,是單獨告訴她的,在旁人眼裡,她該是不知道這事才對,又怎麼會提前準備好前去送行。
雖然臨時找了個藉口沒讓孫釗起疑,但她心裡,還是有些異樣。
寄人籬下的生活過得久了,她早就鍛鍊得滴水不漏,為何從昨夜到今日,竟像丟了魂似的心不在焉呢?
“司徒姑娘!注意腳下!”
正想得入神,孫釗的聲音冷不防在身側響起。
司徒清下意識停住腳步,垂眸一看,這才發現腳下的石階已經鬆動,她再往前邁一步,就要從這長長的石階上滾下去了。
“多謝孫釗師兄提醒。”
司徒清往邊上移了移,繼續順著臺階往下走。
孫釗面色卻不見放鬆,憂心道:“看來司徒姑娘身子的確難受得厲害,我方才不應該強迫姑娘出來送行的。”
他有些懊惱地停下腳步,“我現在送姑娘回房去吧,掌門那裡我來解釋。”
“不必了,我真的沒事。”
司徒清又往下走了一段,回頭對滿臉擔心地站在原地的孫釗道:“孫釗師兄,我們還是快些走吧,若去得晚了就不好了。”
孫釗細細看了她一遭,見她面上的淺笑不像是逞強,這才跟了下來。
山門口已經擠滿了人,尤其是梁謙所立之處,簡直被擠得水洩不通。
最開始他來時,眾弟子與他不熟悉,尚且有幾分距離感,如今已經相處了半月有餘,那點距離感早就消失殆盡。
司徒清站在人群外頭,遙遙望了一眼,他被眾弟子圍在中間問東問西,仍維持著一副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模樣,面帶笑意地耐心回答著每一個問題。
他似乎瞧見了她,目光隔著重重人潮與她短暫相接片刻。
兩人同樣一臉沉靜,就連唇邊頗有幾分疏離的淺笑都是如出一轍,彷彿從未有過任何交集一般。
“清姐姐!”伴隨著喊聲,人群中擠出一個有些瘦弱的身影。
阿瑛撲到司徒清身旁,嘴邊掛著抑制不住的笑容,下意識想要伸手拉她,手伸到一半,反應過來於理不合,又訕訕放下。
“阿瑛小公子。”司徒清笑著招呼道,“近日如何,可還適應天神山上的生活?”
“清姐姐放心,阿瑛已經適應了。”
與在地宮之中不同,阿瑛已經不再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面上多了幾分鮮活。
看他還算精神,想必章雲真人待他不錯,司徒清放下心來。
瞧見阿瑛過來,孫釗好心提醒道:“阿瑛,梁謙道友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方才可有好好同梁謙道友道別?”
阿瑛望了一眼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為難道:“我是想要好好道別的,可是…”
話至一半,他突然頓住,瞪大了眼睛,有些驚訝地看向司徒清身後。
司徒清狐疑地回過頭,發現原本站在眾人中央的梁謙,不知何時竟撥開了人群,走到了她身後。
“梁謙道友。”
雖然摸不清他的意圖,但出於禮節,司徒清還是打了招呼。
見狀,有弟子小聲道:“梁謙道友這是打算…專門跟司徒姑娘道個別?他們該不會是有私情吧?”
“住口!”站在一旁的謝寶悅聽見了,當即皺起眉頭,不悅道:“梁謙道友品行最是高潔,怎麼可能會與司…”
說到一半,她憶起梁謙曾在眾人面前說過,不喜歡妄議他人是非之人,連忙止住話頭,回頭白了那弟子一眼,“梁謙道友不是那樣輕浮之人,你不許胡說,壞了梁謙道友的名聲!明白了嗎!”
那弟子垂下頭,弱弱應了聲,“是,謝師姐。”
謝寶悅這頭小小的騷動並沒有傳到司徒清那裡,梁謙立在司徒清跟前,微笑著道:“司徒姑娘,半月未見,近日身子可好?”
“我身子很好。”司徒清道,“多謝梁謙道友關心。”
簡單地寒暄幾句後,她清楚地聽見人群中已經傳來議論聲,梁謙依然淡定地杵在她跟前,絲毫沒有要離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