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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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阿瑛回房的路上,他始終低垂著頭,一言不發地跟在司徒清身後,神情頗有幾分低落。

人總是要碰過壁,才能有所成長的。

司徒清並未過多插言,只是默默地陪著他一起走。

快要走到住處時,阿瑛終於抬起頭,聲音極低地問道:“清姐姐,我是不是…給你添了麻煩。”

“怎麼會?“你能幫我說話,我很開心,也很感激,不過…阿瑛,你下次千萬不要再如此衝動了。”

司徒清停下腳步,看著阿瑛的眼睛,道:“謝師姐是你的同門師姐,很受你師父章雲真人喜愛,你開罪了她,日後怕是要吃些苦頭。”

“我不怕!”

阿瑛黑眸明亮,認真道:“誰也不能說清姐姐的壞話!”

司徒清失笑。

阿瑛果然還是個孩子呢。

被關在地牢內三年,雖然身體長成了十三四歲的少年,但他的內心,依然停留在三年前。

不過,這份帶著幾分幼稚的赤誠,還是讓司徒清有些動容。

她抬手幫阿瑛理順鬢邊凌亂的髮絲,笑道:“阿瑛,多謝你。”

“清姐姐,我昨日剛拜的師傅說我天資出眾,根本不輸那個囂張跋扈的小師姐,我一定會進步很快的!”

司徒清眼見著他麵皮由白轉紅,心道這孩子一提到謝寶悅竟氣成這樣,氣性實在大了些。

她安撫道:“阿瑛,其實你不必以誰為標杆,只管自己努力便是。”

“不是的。”阿瑛搖搖頭,“我沒有以誰為標杆,我只是想要保護清姐姐!”

“保護我?”司徒清失笑,“我不需要他人保護。”

“清姐姐,你不要不相信我!”阿瑛鄭重其事地承諾道,“我很快就會長大,很快就會變強,很快就能保護清姐姐,不叫任何人欺負清姐姐。”

司徒清骨子裡帶著幾分倔強,即使自己是個靈脈殘缺的廢人,還是倔強的不想拖人後退。

也正是因為這份倔強,她才會跟著梁謙學箭術,想要多一些自保能力。

她不想當一個拖油瓶,時時由他人保護。

但阿瑛還是個孩子,大約不能理解她內心的想法。

司徒清什麼也沒同他說,只點了點頭,微笑道:“多謝你,阿瑛。”

…………

日頭東昇西落,時間如同細沙,在指縫之中緩緩流淌,半個月的光景轉瞬即逝。

這半個月來,司徒清每夜都同梁謙去那斷崖之上練習箭術。

在梁謙毫不留情的調教下,她的箭術進步極快,幾乎已經可以做到百發百中,甚至還學會了同時射出三箭。

這夜,梁謙依舊在亥時來到她的院子。

石子砸中窗框的“篤篤”聲響起時,司徒清正坐在桌旁,百無聊賴地用指節敲著桌子。

聽見聲音,她一把抓起擺在桌上的長弓,大步踏出了房門。

梁謙剛撿起第二顆石子,還來不及丟出去,她就出來了。

他微一挑眉,調笑道:“呦,動作越來越快了嘛!下次我再來這院子,想必就能瞧見司徒姑娘站在院中等我了!”

司徒清瞟他一眼,不鹹不淡道:“梁謙道友若是覺得我出來得快了,我下次再晚點出來便是了。”

“這倒不必。”梁謙得意道,“還是要快些出來,才顯出司徒姑娘對我的重視嘛!”

“糾正一下。”司徒清道,“是對梁謙道友箭術的重視。”

“不管什麼…”梁謙笑起來,“總歸是重視的嘛!”

司徒清:“……”

世上原來真的有臉皮厚如城牆之人!

要不是打不過這廝,她真想同他痛痛快快打一場。

去斷崖的路已經駕輕就熟,不過一炷香時間,兩人便站在了斷崖頂上。

梁謙隨手指了一棵樹,道:“左數第三片樹葉。”

司徒清拉滿了弓,羽箭奔著那棵樹呼嘯而去,箭頭正正穿過葉片中心。

“不錯嘛!”

梁謙又指向另一棵樹,“上數第五片。”

箭頭又是正正穿過葉片中心。

“右數第八片,下數第二片,左數第十片……”

司徒清今夜狀態格外的好,射出的每一箭,都完美穿過樑謙所指的葉片中心。

箭筒之中還剩下最後三支羽箭,司徒清摸出其中一支,搭在弦上,問道:“接下來是哪棵樹的哪片樹葉?”

梁謙道:“這棵樹的左數第三片和右數第五片,還有…那邊,那邊那棵樹的上數第六片。”

他一連指了三處,司徒清握箭的手一頓,遲疑道:“你要我同時射出三箭?”

“對啊,有什麼問題?”梁謙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前些日子不是已經教過了嗎?”

司徒清有些猶豫,“可是我的準頭…”

“哎!”梁謙打斷她,從箭筒裡掏出剩下的兩支羽箭賽到她手中,“射箭就是要勤加練習才能提升準頭的嘛!”

司徒清只得硬著頭皮拉開了弓,三支羽箭同時離弦而去。

“噗…噗…”

兩聲極輕的響聲,兩支羽箭成功射穿兩枚樹葉,可惜最後一支羽箭稍稍偏了半寸,擦著葉片的邊飛過,釘進了一旁鬆軟的泥土地中。

“好!”梁謙拍了拍手,“才練習短短半個月,能有這樣的準頭已實屬難得!”

司徒清順著小路下了斷崖,拾回了方才練習時射出的羽箭。

所有的羽箭都重新回到箭筒之中,她抬袖擦了擦額頭沁出的薄汗,長長出了一口氣。

梁謙撩了衣襬坐在一旁,他一條腿屈起,手肘撐在膝蓋上,儀態頗有幾分瀟灑肆意。

司徒清整理好,回頭喚他:“梁謙道友,該回去了。”

喚罷,她便自顧自往住處走,剛走了兩步,就被叫住。

“司徒姑娘。”

梁謙的聲音隱隱多了幾分寂寥,他說:“我要走了,明日一早,便去向褚光真人請辭。”

他來天神山,只是奉了師傅之命,前來教授青霜劍法。

半個月下來,青霜劍法教授得差不多了,他自然沒有再留在天神山的理由。

“是嗎?”

司徒清握著長弓的手指不自覺收緊,頭也沒回,淡淡道:“還望梁謙道友一路小心。”

梁謙坐在斷崖上,看著那道嬌小的背影一路遠去,直到消失在小路盡頭。

他大張雙臂,仰面躺在了地上,口中輕嘆道:“小沒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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