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1 / 1)
司徒清原本姿態端莊地坐在椅子上,褚光真人話音剛落,她倏地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驚慌道:“掌門此話是何意!”
她的聲音隱隱有幾分顫抖,邊說邊作勢要往地上跪。
褚光真人被她這番誇張的反應嚇了一跳,當即坐不住了,慌里慌張地起身趕來扶她,“司徒姑娘這是作何?”
司徒清膝蓋還沒碰上地面,就被他端著手肘扶了起來。
褚光真人就站在她面前,她卻不去看他,只低著頭,一副受了屈辱的模樣。
“司徒姑娘?”褚光真人有些摸不著頭腦,試探性地喚了她一聲。
司徒清咬著唇,委屈道:“掌門,您莫非懷疑弟子同梁謙道友,有…私情不成…”
“怎麼會?”褚光真人面露尷尬,“我不過是隨口問問,司徒姑娘想到哪裡去了。”
司徒清這才慢慢抬起頭來,一汪熱淚包在眼眶裡頭,確認道:“掌門當真沒有懷疑弟子?”
褚光真人硬著頭皮點點頭,“自然當真。”
“弟子同梁謙道友只有幾面之緣,自始至終並無任何逾矩,往後定然也不會。”司徒清抬袖拭去眼角的淚珠,端端正正行了一禮,“多謝掌門信任。”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褚光真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是被這小丫頭擺了一道。
她這場戲做得足,讓他連口都開不成。
“司徒姑娘先坐吧。”
褚光真人沉著臉,踱回主座坐定。
“多謝掌門。”
司徒清也沒同他客氣,大大方方落了座。
誠如褚光真人猜測得那樣,她方才那番舉動,就是故意而為之。
從褚光真人召她進殿之時,她便猜出了他的意圖。
魏興文趕了大半夜的路才回來,已經算是浪費了大半夜的時間,而梁謙從天神山出發到,抵達村子還需要一些時間,浪費在路上的這些時間,約莫足夠妖修拿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這一切,皆是因褚光真人作出了錯誤的決定而起,他若早些通知其餘世家,讓各個世家都派人去駐守調查,也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情況變得如此糟糕,與褚光真人妥不了干係,司徒清若是出於私情幫了他,反而是助紂為虐。
更何況,司徒清打從心底裡不想前去。
她沒有修為,梁謙教授的那點箭術根本不足與對付妖修妖獸,即使去了,也只能給他拖後腿罷了。
她不想當一個毫無用處的包袱。
褚光真人坐在上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司徒清,似乎在打量她。
他面上那抹裝出來的和藹笑意早已經消失,此刻正是陰沉著一張臉。
司徒清坦然地抬眸,目光與他稍顯陰沉的眼睛相對,不卑不亢地起身請辭:“掌門找弟子來此可還有其他事?若是沒有,弟子便…”
“當然還有其他事。”
褚光真人打斷她,似笑非笑道:“說起來,我有許久未同司徒城主聯絡過了,司徒城主向來愛女心切,想必定然很是擔心司徒姑娘的處境,也是時候,該同司徒城主聯絡一番了。”
這個老狐狸,居然搬出司徒旭來壓她!
司徒清勉強忍下湧上心頭的不悅,微笑道:“弟子謝過掌門真人,不過,我爹每日還要處理城中諸多事務,勞累非常,我這做女兒的實在心疼,不便過多打擾。”
“哪裡的話?女兒同爹聯絡,怎能說是打擾!”
褚光真人擺出一副大義凜然之態,“更何況眼下剛出瞭如此大事,難保御鑫城不在那群妖修的目標之中,就算是為了城中數以萬計的城民著想,也該通知司徒城主一聲。”
司徒清垂眸,藉著髮絲遮掩,狠狠咬了咬牙。
司徒旭此人表面功夫一向做得好,他若知道此事,為了展現御鑫城心懷大義,定會派出親生女兒,也就是司徒清,立即趕赴那座村子幫忙。
更進一步說,褚光真人只需添油加醋幾句,司徒旭聽說司徒清不僅沒有主動提出前去,還在掌門找到頭上來的時候有所推脫,他就會覺得丟了面子,暴跳如雷。
思及此,司徒清暗暗打定了主意,不管如何,都不能讓這事情傳到司徒旭耳朵裡。
褚光真人很會得寸進尺,見她沉默半晌都未開口,立即裝腔作勢地對著殿門外喚道:“釗兒!拿筆墨紙硯來!我…”
“掌門且慢!”司徒清匆忙打斷他,“弟子乃御鑫城城主之女,理應為城民分憂!”
孫釗始終站在大殿門口候著,司徒清說話間,他已經應了聲,“遵命,弟子這就去準備。”
褚光真人得償所願,刻意拉著長調“哦?”了一聲,“不知司徒姑娘,打算如何為御鑫城城民分憂?”
“此番事情因妖修而起,想要徹底杜絕御鑫城遭遇危機的可能,自然是要解決鬧事的妖修。”
司徒清一臉誠懇,聲音溫婉卻滿含堅定:“弟子願意趕去村莊,助梁謙道友一臂之力!”
孫釗算是個極有效率的,幾句話的功夫,他已經按照褚光真人的吩咐,取了筆墨紙硯來。
殿門外的門環被叩響,“掌門,弟子取來了您要的東西。”
褚光真人不答他,只是一言不發地看著司徒清。
看來,他是對這番話不甚滿意。
司徒清站起身,一撩裙襬,“撲通”一聲跪在了正殿中央,一字一頓道:“五年來天神殿對弟子的栽培之恩,弟子絕不敢忘,此番定會好好報答天神殿,絕不會辜負掌門對弟子的信任!”
得了她的承諾,褚光真人終於滿意一笑,對門外道:“釗兒,你先下去吧。”
孫釗一愣,“那這筆墨…”
“我現下還用不上。”褚光真人道,“你且拿回去。”
孫釗有些狐疑地應了聲“是”。
他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顯然,他準備聽從吩咐,將筆墨紙硯再送回原處。
剛走了沒兩步,緊閉的殿門突然開啟。
褚光真人揚聲叫住了他,“釗兒,你進殿來,我還有些事情要同你說。”
孫釗很聽話,老老實實地端著來不及送回去的筆墨紙硯進了殿門,瞧見跪在殿中央的司徒清,他微微愣了一下。
他張了張口,遲疑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來,礙於褚光真人在場,他不便於多問。
褚光真人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笑容,藹聲對他道:“方才司徒姑娘懇求我,說她想為此事盡一份力,要去村中幫助梁謙道友,我念她心思赤誠,實在不忍拒絕,你這就收拾一下,陪她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