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1 / 1)
穆池來找褚光真人的事,很快傳遍了天神殿。
年輕一輩的弟子,都是聽過穆池名號的,卻很少有真正見過他的人。
聽聞穆池正與褚光真人在正殿之中議事,不少弟子都趕了過來,他們很好奇,究竟是什麼事情,能引得隱居多年的穆池下山。
弟子們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攏在正殿外頭,不住地往裡張望。
緊閉的殿門在半個時辰後,終於緩緩開啟。
穆池出來時,重新戴上了斗笠,守了許久的弟子們沒能瞧見他的模樣,多少有點失望。
褚光真人堆著滿臉的笑意,親自送他出來,見到圍攏在門口的眾弟子,他面色一沉,斥道:“你們都圍在這裡幹什麼!護山陣法都加固好了嗎!”
被他罵過後,眾弟子頓時作鳥獸散。
訓走了弟子,褚光真人重新掛上了笑容,喚來守在殿門口的孫釗,吩咐道:“釗兒,你這就帶穆池道友,去找一處房間住下。”
孫釗應了聲“是”,褚光真人又叮囑道:“別忘了挑一個朝向好,住著舒適的房間。”
他極力表現得熱情,穆池卻不怎麼領情,只淡淡道:“不過小住一夜,不必如此麻煩。”
“不麻煩!”褚光真人連忙擺擺手,“怎麼會麻煩,釗兒,還不快帶路!”
“是!”孫釗躬身行了一禮,“穆池前輩請隨我來。”
去房間的路上,穆池沒有說一句話,孫釗作為晚輩,也不好主動搭話。
一路沉默地走到了房間門口,孫釗看著穆池邁步跨進房中,方行了一禮,打算告退。
走出不過兩步,身後突然傳來穆池略帶冷清的聲音:“等一下,我有事情問你。”
他的語氣很淡,彷彿不含什麼感情,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喙的霸道。
從褚光真人的態度中也看得處,穆池可算是天神殿的貴客,孫釗自然恭恭敬敬應聲:“穆池前輩請問,晚輩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們天神殿是不是有一名女子,她…”
說到此處,穆池停頓下來,似乎在思索什麼,片刻後,才繼續道:“靈脈似乎有些殘缺。”
說到靈脈殘缺之人,放眼天神殿,孫釗只能想到一個,但他想不通,穆池為何突然提到這個。
“是有。”孫渣試探性問道,“穆池前輩找她有何事?”
穆池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兀自繼續問道:“她住在哪處院子?”
穆池的臉隱在斗笠後頭,孫釗看不出他的面色,只能試圖從他的聲音中判斷他的情緒,但他的聲音依然是冷淡的。
孫釗心道:穆池畢竟是名揚天下的修士,還是梁謙的師傅,定是不會在天神山上,對天神殿的弟子不利,許是有什麼事情要說。
思及此,便老老實實將司徒清的住處告知。
得了想要的答案,穆池不再開口,只揮揮衣袖,示意他出去。
“這位穆池前輩真真是個怪人,性子如此冷淡,究竟是如何養出梁謙道友那樣,俠肝義膽的徒兒來的?”抱著這樣的疑惑,孫釗默默退了出去。
…………
這兩日來,司徒清腿上的傷勢已經好了許多,阿瑛和謝寶悅給她送了療傷的藥膏,她每日塗上幾次,現下不借助木枝,也已經能走上幾步。
就攻打石澤一事,九大世家起了分歧,雖然謝寶悅有意瞞著她,但她多少還是聽說了些。
這事情整日縈繞心間,她時時會想,如果當時在黑幕結界之中,她不曾提出要撤離,他們是會成功除掉石澤,還是會全軍覆沒呢?
不過,已經過去的事情,不管她再如何絞盡腦汁地去想,也註定不會得出任何結論。
為了讓自己少想想這些令人頭疼的事情,她只好每夜早早躺在床上。
最初的一日,她在床上躺著,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硬生生睜著眼睛躺到天明。
這樣生生熬過一夜,第二日白天難免精神不足,眼底下一圈濃重的烏青,唇色也是煞白一片,晨起梳頭時對著鏡子一看,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翻箱倒櫃,找出買回來一次也沒用過的胭脂水粉,笨拙地塗抹在臉上。
也許是因為不夠嫻熟,阿瑛來看她時,一眼就看出了異樣。
他明明是男兒身,心思卻很細膩,發現她不對勁也沒有明說,默默陪她聊了一會天便回去了,只是當天傍晚,他又來了,還帶了幾根安神香。
把安神香送給她時,他只說這安神香效果很好,多餘的話一句也沒說。
當晚司徒清點上了他送來的安神香,誠如他所說,這香效果的確立竿見影,燃上不過片刻,她便沉沉睡去,一覺睡到大天亮。
可是,興許是因為她睡夢中,還是被諸多煩心事纏身,即使難得睡了一夜整覺,身上的乏累仍沒有得到緩解。
司徒清並未在意,能睡著已經很好,不必再奢求太多。
這一夜,她依舊點上了阿瑛送來的安神香。
他一共送了三支過來,這一支,已經是最後一支。
“用完以後,再去找阿瑛要上幾支吧。”司徒清默默想罷,便躺在床上,闔上了眼瞼。
不知為何,今夜這安神香,卻是失了效。
司徒清睡著睡著,突然毫無徵兆地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睛時,神志一片清明,絲毫沒有睡到半途醒過來的睏倦感。
眼睛還沒有適應黑暗的房間,她什麼也瞧不見。
靜靜在床上躺了一會,她後知後覺地品出些不對勁來,又開始閉眼假寐。
她分明記得自己臨睡前仔細關嚴了門窗,就連門鎖和窗鎖,也是檢查過的,可是此刻,房中卻隱隱有幾絲涼風拂過。
這風中帶著獨屬於枝葉樹木的青草味,清新好聞,可是她完全無心欣賞。
忐忑不安地躺了一會,半夜三更闖入她房中的賊人,還是沒有任何動作。
房中安靜一片,只有微風拂過,帶動床幔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這樣的安靜,甚至讓司徒清懷疑起自己的判斷。
若真是圖謀不軌的賊人,應當不會有這樣的好耐心才是,是不是其實根本沒人闖進來,只是她忘了關窗而已。
再躺了片刻,她心念一動,猛然想起,這樣惡趣味的“賊人”,她還真的認識一個。
“梁謙道友!”司徒清猛地坐起身,“別裝神弄鬼了!”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黑暗之中很快傳來回應,是一道清冷的男聲:“我不是梁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