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1 / 1)
這聲音很是耳熟,司徒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遲疑了片刻,才試探性地對著那隱在黑暗中的人影道:“穆池前輩?”
“唰”的一聲輕響,桌旁的燭火亮起,穆池沒有什麼表情的一張臉,在暖黃色光芒的映襯下,似乎多了幾分溫度。
穆池居然真的深更半夜出現在她房中,司徒清簡直懷疑自己還在夢中。
她怔了片刻,突然反應過來什麼,連忙問道:“穆池前輩,你怎麼會在這裡?莫非是梁謙道友他遇到了什麼難處?”
穆池瞥她一眼,若有所思道:“你似乎很關心梁謙。”
司徒清摸不準他的意思,謹慎答道:“同為修道之人,梁謙道友若遇到什麼難處,不單是我,整個天神殿,都會出手相助的。”
這算是個滴水不漏的答覆。
穆池垂下眼瞼,半晌沒再說話。
他面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司徒清完全判斷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詭異地沉默片刻後,司徒清忍不住了,再次開口問道:“穆池前輩究竟有何事要同晚輩說?”
穆池抬眸,道:“今日,我把一件東西,交給了褚光真人。”
他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司徒清領悟不到其中要領,又問:“不知穆池前輩交給褚光真人的,是何物?”
穆池不答她的問題,自顧自說下去:“這東西若利用得當,應當可以除掉新出世的魔尊。”
有望除掉石澤的寶物,一旦為世人所知,毫無疑問可以改變如今膠著的局勢。
司徒清本想問得更仔細些,可張了口才反應過來,穆池不見得會答她的問題,便又把滿肚子的問題強行嚥了下去,耐心等著他再開口。
穆池很快繼續說了下去:“最適合使用這東西的,就是我的徒兒,梁謙。”
說到此處,他突然停頓下來,垂眸不知望著何處,許久都未再開口,一直到司徒清耐心耗盡,忍不住喚了他一聲:“穆池前輩?”
穆池回過神來,道:“你應當知曉,想要使用效用強大之物,總要付出一些代價。”
想要毫無損傷地除掉石澤,果然還是天方夜譚,不過只要是能除掉他,付出些代價,也是值得的。
司徒清問:“敢問穆池前輩,這代價是何?”
“白日裡,我已清清楚楚地同褚光真人說過。”穆池道,“你自去問他吧。”
說罷,他不再理會司徒清,慢悠悠站起身,徑直走向房門,臨要推門而出的前一刻,他突然停住腳步,微微側目看向擺在桌上的香爐。
司徒清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瞧見那香爐裡頭,還剩下大半支已經熄滅的安神香。
難怪今夜睡到半途就醒了。
想來是穆池進了房間,發現這安神香,為了讓她醒來,便把安神香給掐斷了。
穆池抬手指向香爐,一道淡金色的光點自他指尖流出,直直撲向香爐,裡頭那大半支安神香,頃刻之間化作一灘齏粉。
他沒有解釋為何要這麼做,只淡聲道:“這香,往後莫要再燃。”
司徒清正要問他不能燃香的緣由,他卻不再停留,毫不顧忌地推門而出。
司徒清愣了片刻,才翻身下床,拖著傷腿,匆匆追了出去,“穆池前輩!”
房門外空空如也,哪還有半個人影。
沒了安神香,又是一夜無眠,好不容易捱到天亮,司徒清簡單洗漱了一番,就拄上木枝,朝正殿行去。
她趕到正殿外時,孫釗正守在殿門外,見了她,他有些驚訝,問道:“司徒姑娘,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我有些事情想要問褚光真人。”司徒清道,“孫釗師兄可否幫我通傳一下?”
孫釗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有些為難,“司徒姑娘還是回去吧,今日,恐怕不行。”
“為何?”司徒清追問。
孫釗沒想著瞞她,老老實實道:“昨日那位隱居的穆池前輩來找過褚光真人,不知說了些什麼,褚光真人連夜通知了各大世家的掌門來天神殿議事。”
他看向殿門,“眼下各大世家的掌門都已經到了,褚光真人正在殿內招待,實在不方便打擾。”
司徒清指了指正殿外的石階,“那我,就在這裡等著。”
“這…”孫釗一愣,遲疑著不知該說什麼。
司徒清繼續道:“我保證絕不會打擾到殿中的諸位前輩,只是在這裡站著等,還請孫釗師兄通融。”
見她如此堅持,孫釗嘆了口氣,還是點了頭。
司徒清等了許久,她的腿受了傷,站久了疼痛難忍,額上汗如雨下。
中途孫釗看不下去,還提出讓她將就著在石階上坐一會,她沒有答應。
畢竟她等在這裡,已經是給孫釗添了麻煩,若是再不管不顧地坐下等,實在是不夠雅觀。
就這樣從清晨站到黃昏,緊閉了一整日的正殿殿門,終於緩緩開啟,幾道人影從殿內踏出。
這幾位衣著華貴,氣度不凡,定是各大世家的掌門無疑。
司徒清垂著頭,默默站在孫釗旁邊。
這幾人一邊走,一邊低聲說著話。
“褚光方才所言,諸位可有何想法?”
“若真能除掉魔頭,付出些代價倒也罷了,可是…哎…”
“我知道你顧忌什麼,歸根結底,誰也無法證明那穆池所言是真。”
“是啊,為了不確定的事情,付出這樣的代價,實在是…”
“……”
他們討論得沒頭沒尾,叫人不能從這隻言片語中分辯出什麼來。
等到他們漸漸走遠了,司徒清才抬起頭來,看向殿內。
有機會除掉石澤本是好事一樁,究竟是何種代價,讓各大世家掌門如此猶豫。
空蕩的正殿內,只剩下褚光真人一人。
司徒清丟下木枝,忍著右腿鑽心的疼痛,儘量端正地踏入殿中。
“弟子司徒清,求見褚光真人。”
褚光真人手指揉著眉心,似乎正頭疼著,聽到她的聲音,微微頓了一下。
“原是司徒姑娘,進來吧。”
褚光真人目光越過司徒清,看向她身後的孫釗,以眼神示意其關上殿門。
厚重的殿門在身後合攏,將所有聲音都隔絕開來。
司徒清緩步行至殿中,行了一禮,恭敬道:“弟子來此,乃是有事請想要問褚光真人。”
“司徒姑娘有何事,儘管說罷。”